了桑泠玉。
“我多喜歡仙子啊，可惜仙子不喜歡我，不喜歡我喜歡碎玉仙君也無妨，隻要我殺死碎玉仙君就好了，仙子自然而然就是我的了。甚至在我們鮫人的世界裡，我做小也無妨。
“可是仙子一眼也不願看我。”
這句話落進風裡，輕輕散去。
宋晚汀站在原地，看著桑泠玉躺在血泊中，周身淌滿了水。他一向愛漂亮，此刻竹青色的衣袍卻被鮮血浸透，竹青色成了暗沉的褐色，烏發淩亂地散在地上，那張臉瓷白到幾乎要消失。
可他在笑。
一如往常。
“我們鮫人，一生良善。但我生來，什麼都嘗過，被打到奄奄一息躺在桑家井底的時候，抬頭望月亮，總覺得月亮也像黑洞一樣，空蕩蕩的。後來見仙子，才終於瞧見月亮。”
“是我不夠好，願賭服輸。”
他閉上眼睛，沉默了許久。
風聲，冰裂聲，遠處修士的低語聲，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清晰。
“仙子，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宋晚汀原本不想說話，但她不能忘卻過往的時光，於是道：“說。”
“能不能給我，取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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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睛，望向宋晚汀。
宋晚汀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仙子，叫我什麼都好，什麼都好。”
但一直到最後，宋晚汀都未曾開口。
妖鬼潮生靈塗炭。
她是無法忘卻她和桑泠玉的那段短暫情誼，但也無法忘卻這段時間的森森人間。
太陽出來了。
桑泠玉開始融化。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什麼，可知道最後，也隻徒然握住了虛空的一抹風。
長寧洲的風從山河湖海飄過來，彙於天地間，帶走他眼角垂落的一滴淚。
消散的最後，他聽見宋晚汀說了聲：“晚舟。”
晚來的舟。
蕩啊蕩。
飄搖去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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