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采蘩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些愧疚,其中夾雜著茫然。
她和錦兒走進鋪子,轉了一圈,最後挑了一枚玉佩,做工簡潔大方,想來他應當會喜歡。
主仆二人剛走出鋪子,便聽見對麵傳來一陣喧嘩。
“走走走,沒錢住什麼店?難道還想白吃白住?”
“貧道,貧道隻是手頭暫時不便,貧道可是上清派的真人,怎會白吃白住?”
“呸!什麼上清派?”店小二不屑道,“我還是太上老君呢,就你這神棍模樣,還捉妖?不招搖撞騙就不錯了!快滾快滾!”
寧采蘩循聲望去,見一家客棧門口,店小二正將一個道士往外推。
道士約莫三十來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道袍,頭戴混元巾,腳蹬布鞋,手裡提著一個布包袱,被推得踉蹌了幾步,險些摔倒。
“也風日下,人心不古啊,虎落平陽被犬欺,等你知曉貧道的身份,就是請貧道來,都無用。”
道士站穩身形,他麵色不甘,抬手整了整衣冠,正要離開,一抬頭,正對上寧采蘩的目光。
他的臉色驟然大變,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瞪大眼睛,嘴唇哆嗦起來。
寧采蘩被他看得心中發毛,正要繞開,道士卻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顫抖道:“姑,姑娘,你麵堂發黑,印堂晦暗,這是被妖孽纏上了啊。”
錦兒唬了一跳,她連忙擋在寧采蘩身前,怒道:“你這道士好生無禮,胡謅什麼?”
道士卻不管不顧,神情急切道:“貧道法號靈吉,師從上清派,修行多年,絕不會看錯,姑娘,你身上纏著一隻妖物,且道行不淺,若不儘快除去,隻怕會有性命之憂。”
寧采蘩皺了皺眉,她見過太多江湖騙子,對這種話本不信。
可道士的眼神太過真切,不像是在說謊。
她猶豫了一下,問道:“你說我被妖孽纏上,那你說說,是什麼妖孽?”
靈吉真人打量著她,沉聲道:“姑娘身上隱約透著一股水汽,若貧道沒有看錯,妖物應當是水中之物。”
寧采蘩自覺荒唐,語氣淡淡道:“道長說笑了,我身上怎會有妖物?”
靈吉真人見她不信,他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符,遞到她的麵前,嚴肅道:“貧道與你有緣,不忍見你被妖物所害,這道火符你且收好,放在身上,若那妖物接近你,符紙便會發燙,妖物則會被火符之力灼傷,你若不信,回去一試便知。”
寧采蘩看著那張黃符,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安。
她麵露猶豫,沒有伸手。
錦兒卻一把奪了過來,塞進她手中,笑道:“小姐,管它真假,先拿著再說,反正也不吃虧。”
靈吉真人點了點頭,鄭重其事道:“姑娘切記,此符不可離身。”
說罷,他轉身離去,腳步匆匆,消失在人群中。
寧采蘩神色複雜,她握著黃符,看著靈吉真人離去的方向,久久未語。
錦兒拉了拉她的衣袖,好奇道:“小姐,你不會真信那道士的話吧?”
寧采蘩回過神來,她將黃符收進袖中,勉強地笑道:“信不信的,先家去再說。”
第115章
寧采蘩同錦兒回到重曲園時, 暮色四合。
聶潮生站在月洞門下,正在修剪花枝。
他一襲青衫,墨發半束半散, 夜風吹起衣袂,整個人仿佛籠在一層薄霧裡, 美得不似凡人。
聶潮生聽見腳步聲, 抬頭望來, 唇角彎起溫和的笑意,輕聲道:“小姐回來了。”
寧采蘩麵帶笑意,她看著聶潮生, 心中忍不住歡喜,快步走過去,隨即從袖中取出一個小錦盒,遞到他的麵前, 笑道:“潮生, 這是給你的。”
聶潮生微微一怔,他接過錦盒打開,便見裡頭放置著一枚玉佩, 瞧著做工精細, 清雅別致。
他目光微動,抬眸看向寧采蘩, 低聲道:“小姐這是……”
寧采蘩神色不自然,她別過臉去, 故作淡然道:“和錦兒路過鋪子買的, 你若是不喜歡,就還給我。”
“喜歡。”聶潮生將玉佩握在掌心,他笑得眉眼彎彎, 欣喜道,“小姐送的東西,奴都喜歡。”
他頗為感動,話說完便上前一步,伸手將寧采蘩攬入懷中。
寧采蘩沒有推拒,任由聶潮生抱著,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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