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撤退嗎？好吧，聽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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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兵低聲提醒，把永琪飄遠的神思拉了回來。
永琪微微點頭，目光越過親兵的肩頭，不由自主地落向不遠處的大石旁。
方若蘭沒有穿沉重的重甲，隻著一身深青色的厚布勁裝，袖口、褲腳都用布帶牢牢紮緊，烏黑長發高束成馬尾，幾縷碎發被風吹得貼在額角。
她肩頭斜挎一把短匕首，腰間懸著一柄窄刃長劍，身上還沾著乾涸的泥點與早已發黑的舊血跡。
隻有一雙眼睛清亮冷靜，無論周遭多亂，眼底始終存著一份不易動搖的篤定。
她的左臂也受了傷。
昨天傍晚遭遇第一波追兵突襲時，一把環首刀劈過來，她抬臂格擋，厚布被劃開一道長長的裂口，皮肉翻開，所幸沒有傷到骨頭。
傷口草草包紮過，布條已經被滲出來的血洇出深色痕跡，但她仿佛全然不覺疼，隻是指尖點在那張畫得粗糙簡陋的地圖上，眉頭微蹙。
永琪等親兵包紮完畢，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臂，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到方若蘭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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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蘭沒有回頭，隻低聲道：“別亂動，箭傷雖淺，裂開了就不是流血的事，是會發熱的。
她的聲音沉穩，沒有從前嘰嘰喳喳的輕快，可永琪聽見，心口還是輕輕顫了一下。
他在心裡反複提醒自己：我們已經和離了。她是她了，不是五福晉小燕子。
“我知道。”
永琪儘量讓語氣保持同僚之間的平穩，“這一帶我記得，往前是清風嶺，過了嶺便是德州地界。若能從嶺西小路穿過去，便能甩開後麵的追兵，與嚴大人的前哨營會合。”
“我知道。”
方若蘭指尖在地圖上的一處溝壑停住，“但清風嶺已經被人占了。”
永琪眸色一沉：“誰？”
“昨晚我派了兩名哨騎摸過去，隻回來一個。”
方若蘭聲音壓得更低，“占住山口的不是尋常綠林，也不是地方團練，他們用的是紅旗號衣，隊列齊整，還有火器。看路數，像是嚴大人麾下被調去守糧道的那支標兵。”
永琪臉色驟變：“不可能。嚴大人與我同出京城，奉命協理西路軍務，他的人怎麼會堵在清風嶺？”
方若蘭這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天光灰蒙蒙地落在她臉上，永琪有一瞬間幾乎恍惚，好像看見了許多年前那個闖到禦花園裡、理直氣壯跟他爭辯的小燕子。
隻是如今這雙眼睛裡，好像看到的不是他了。
“王爺，軍中的事，從來不是‘不可能’三個字能說清的。”
方若蘭淡淡道，“皇上命你督軍巡邊，又命嚴大人統籌糧餉，這一路誰在前、誰在後，誰聽誰的，本就沒有掰扯清楚。前些日子你斬了臨陣脫逃的參將，又彈劾了克扣軍糧的同知，當時嚴大人雖未說什麼，眼底卻已經有了芥蒂。”
永琪眉心緊蹙：“你的意思是，嚴大人故意把路讓開，讓我們被追兵咬住，再借清風嶺的兵將我們截在這裡？”
“我沒有說一定是他。”
方若蘭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地圖，“我隻說，眼下堵住山口的是官兵，而不是流寇。這說明，至少有人不希望我們順利進入此地。”
她頓了頓，聲音更沉：“也有人不希望你把前陣失利、糧道被劫的實情帶回京城。朝堂裡有不少人巴不得這次邊關出岔子，好動搖你的儲君之望。”
朔風又起，卷起地上的碎雪和細沙，打在山石上簌簌作響。
永琪沉默了很久。
他心裡清楚，小燕子說得對。
可與此同時，還有一個無關軍政的念頭不受控製地鑽出來，萬一真的出事，她怎麼辦？
他們早已不是夫妻，他本不該再把她的安危當成自己的責任。
“我們有多少人？”永琪壓下心底紛亂，問軍務。
“能戰之兵不足四百，傷兵近百，還有五十餘名隨營民夫和馱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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