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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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蘭親自留下來,指導百姓隔離休養、焚燒穢物、清理死水、規避瘟氣。
爾泰默默陪在她身側,幫她分發物資、幫扶老弱、點燃艾草,事事相隨,不離不棄。
運河晚風浩蕩,卷著河麵濕涼的水汽,掠過破敗瘟村的破壁殘垣。
隊伍休整完畢,暮色沉沉壓落大地。白日裡救助災民、安撫百姓的忙碌儘數落幕。
隨行兵士各自駐紮戒備,篝火點點散落河畔,微光搖曳,勉強驅散深夜的寒涼與死寂。
連日南行奔逃廝殺,人人身心俱疲。
爾泰傷勢初穩,麵色依舊帶著未褪的蒼白,安靜守在隊伍外側,身姿挺拔如鬆,沉默替小燕子打理瑣碎事務,眼底的溫柔與守護,從未有半分消減。
經此生死一役、徹夜相守,兩人情愫早已悄然落地,無需言語,自成默契。他不再是遠遠追隨的副將,她也不再是孤身逆行的孤影,亂世浮沉裡,他們是彼此唯一的安心與依靠。
永琪獨坐篝火旁,一身素色常衣,神色落寞沉寂。白日裡的觀念決裂,如一道天塹橫亙在三人之間,徹底打碎了過往所有糾葛。
他固守滿人皇室的階級認知,看不透萬民疾苦、世道不公,與心懷蒼生、誓破桎梏的方若蘭,終究是三觀相悖、道途殊歸。
他不再主動靠近,不再心生執念,隻剩沉默隨行,形同陌路。
夜色漸深,月隱星河,天地陷入一片濃稠的漆黑。
運河流水滔滔作響,風聲穿林,四野寂靜無聲,唯有巡夜兵士的腳步聲錯落輕響。
方若蘭趁著夜深人靜,獨自離隊,緩步走向遠處河堤高處。
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稍稍鬆弛,立於高地遠眺滔滔運河,望著這片滿目瘡痍、民不聊生的亂世大地,心底積壓的沉鬱與抱負,翻湧不息。
她自現代穿越至此,看過國泰民安、人人平等的盛世,再看如今滿尊漢卑、權貴橫行、天災人禍不斷、百姓命如草芥的亂世,心中的救世之誌,愈發堅定滾燙。
情愛隻是亂世微光,蒼生大義,才是她逆世而行的終極初心。
就在這時,一道清瘦挺拔的黑影,自河堤密林深處緩步走出。
來人一身玄色勁衣,衣袂不染風塵,身姿頎長,眉目清冽冷峻,眉眼輪廓與方若蘭有七分相似。
氣質卻更為孤冷凜冽,周身自帶久經權謀、俯瞰風雲的壓迫感。
他步伐極輕,踏夜而來,無聲無息,目光牢牢落在方若蘭身上,帶著久別重逢的沉斂與深意。
方若蘭脊背微頓,心頭猛地一顫,緩緩回身。
四目相對的瞬間,過往塵封的記憶轟然翻湧。
簫劍,她流落異世、孤身飄零多年,唯一的至親兄長。
“小燕子。”
簫見開口,嗓音低沉清潤,帶著穿透夜色的厚重,沒有過多親昵,卻藏著掩不住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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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方若蘭輕聲應聲,褪去所有淩厲鋒芒,語氣難得柔軟。
“我一路追蹤運河蹤跡,看你一路殺伐護民、逆勢而行,未曾辜負你心中所願。”
簫劍緩步走近,目光掃過遠處駐紮的隊伍、隱約可見的清兵殘甲,眸底掠過一絲讚許,亦有幾分沉凝,“隻是你太過心軟,亂世奪權,蒼生可護,私情當斷。”
他一語點破症結。
他知曉爾泰對她舍命相隨的深情,亦看得分明,她對那溫潤少年早已動心牽掛。
方若蘭輕輕頷首,並未辯駁:“我知分寸。亂世無情,可人心有暖,他值得信任。”
“永琪呢?”
簫劍話鋒一轉,提及那落寞隨行的滿清皇子,語氣帶著冷冽評判,
“滿清皇室根骨,階級刻入骨髓,三觀相悖、立場對立,他日必成隱患,你今日與他決裂,是最明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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