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晴兒深夜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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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靈動溫婉的模樣儘數褪去，隻剩滿目憔悴、絕望與茫然。
她身形單薄，站在晚風之中，微微顫抖，宛如狂風暴雨中即將凋零的殘花，脆弱得不堪一擊。
看見窗前靜坐的方若蘭，晴兒積攢了整夜的委屈與絕望，瞬間徹底崩塌。
她快步上前，再也撐不住所有堅強，屈膝便要下跪。
“小燕子！”
一聲哽咽呼喚，帶著無儘悲涼，碎在寂靜深夜之中。
方若蘭見狀，立刻起身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扶住了她，不讓她屈膝下跪。
“夜深露重，不必多禮。”
方若蘭的聲音清冷平靜，卻帶著難得的溫和安穩，在這寒涼深夜裡，給了晴兒唯一一絲慰藉。
被扶住的那一刻，晴兒再也忍不住，淚水洶湧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不斷滑落，泣不成聲。
“小燕子，我…… 我不想去和親，我不想去科爾沁…… 我不想離開紫禁城，不想遠赴蠻荒，老死他鄉……”
她哭得渾身顫抖，語無倫次，滿是無助與絕望。
“容嬤嬤死了…… 為了護我，活活被杖斃了…… 滿殿的人，那麼多人，沒有一個人肯為她說一句話，沒有一個人肯替我求情……”
“皇上好狠的心，紫薇也好狠，令妃娘娘也好狠…… 所有人都看著我墜入深淵，所有人都在逼我……”
“我該怎麼辦？小燕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晴兒從未經曆過這般徹骨的寒涼與絕望。
她一生順遂，被太後捧在手心長大，不知人心險惡，不懂皇權無情。
今日一日，她親眼見證忠仆慘死，親身經曆眾叛親離，親身體會帝王涼薄，所有天真與期許，儘數破碎。
看著眼前哭得肝腸寸斷、瀕臨崩潰的晴兒，方若蘭心底一片平靜，再無往日的悲憫唏噓。
“我知道。”
方若蘭輕輕開口，聲音沉穩堅定，穿透沉沉夜色，落在晴兒耳中，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我都看見了，也都看透了。”
晴兒淚眼朦朧，抬頭死死望著她，眼底盛滿最後一絲希冀：
“小燕子，你能不能幫幫我？能不能救救我？我真的不想遠嫁……”
這是她絕境之中，最後的救命稻草。
方若蘭凝視著她通紅無助的雙眼，緩緩抬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指尖微涼，眼神卻異常堅定淩厲。
“晴兒，你聽好。”
“旁人棄你、算你、逼你，是因為他們趨利避害、依附皇權。”
“但我不會。”
晴兒渾身一震，怔怔看著眼前的方若蘭，淚眼之中，驟然燃起一絲微弱卻真切的光亮。
“晴兒，你需自己想通，你要走什麼樣的路，選擇不同的路，人生也會發生不同的變化。”
“小燕子，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晴兒聲音輕緩卻篤定。
“我什麼都沒有了……”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很輕……
“這深宮從來沒有公道。”
方若蘭回眸看她，眼神淩厲如刀，“所以公道，我們要自己親手搶回來。”
二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已然心意相通。
複仇的棋局，自此正式落子，步步為營，絕不姑息。
“我們不急著硬碰硬。”
方若蘭緩緩梳理著全盤計劃，思路清晰，條理分明，
“令妃根基深厚，把持後宮多年，深得帝王信任，朝中亦有依附之人，底蘊太過紮實。紫薇坐擁忠孝美名，人設完美無缺，是皇上心中最懂事通透的格格，一時難以撼動。我們若貿然出手，隻會打草驚蛇，自陷危局。”
“先破軟處，再拔根基。第一步，先毀紫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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