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直氣壯:“那人上班時間用公家電腦罵人,我不該舉報嗎?”
想他在部委博弈多年從沒輸過,偏偏說不過一個半大孩子。
十四歲,從前隻到他腰間的小豆丁,忽然就長到了他胸口的高度。
也就在那一年,她開始對他說“喜歡”。
他隻當是小孩子一時興起的崇拜,讓她別胡說。年紀小,心思來得快,過陣子總歸會淡。
可她沒忘,也沒耽誤闖禍。
爬天台看流星雨被鎖在教學樓裡,校領導第一時間找的還是他。
因為她的緊急聯係人一欄,不知什麼時候又填了他的名字。
十五歲轉入政管學院,本以為讀了正經專業,性子能收一收。
開學第二個月,就因為一個學術觀點,課間追著老教授辯了二十分鐘。
老教授既欣賞又頭疼,跟係主任打趣“你們招了個小刺頭”。係主任是他北大老同學,轉頭就當趣事說給了他聽。
他給老同學回了三個字:多擔待。
三個字,打了五分鐘才發出去。
十九歲讀研期間,去郊區調研安置房項目,發現建築材料和招標文件不符,直接在現場質問項目負責人。
人家看她一個小姑娘沒當回事,她轉頭就寫了一份完整的調查報告,附照片、材料對比、政策依據,直接寄到了市住建委。
最後,那份實名舉報件按流程流轉到他案頭,字跡清雋,條理分明,論證嚴絲合縫。
比她十六歲夾在他書裡的情書,比那些零零碎碎的規劃剪報、手寫批注,成熟了何止一百倍。
她倒也不是隻闖禍。
跳級,保研,定向選調雙第一,成績好得離譜。
大院裡的長輩提起她,都誇陶家出了才女,就是性子野,爬過的樹比讀過的專業書還多。
所以,今日翻牆這件事,他從頭到尾沒覺得意外。
她要是哪天安分了,他才該覺得奇怪。
趙穆清睜開眼。
暮色已經沉到了底,辦公室徹底暗下來。自動感應的頂燈終於亮了,突如其來的光有些刺眼。
他擰開保溫杯,杯蓋旋了半圈,又慢慢旋緊。
下周,她就要坐在他眼皮子底下工作了。
宦海沉浮十餘年,多難的局麵他都穩得住,財政調度、應急處置,沒有哪件事需要他提前做心理建設。
除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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