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幾縷。
母親說的那些話,身邊朋友的欲言又止,臥室裡那幾本字跡稚嫩的筆記……
無數零碎片段閃過腦海,心頭悶悶的,像有塵封舊事被輕輕撬動,模糊恍惚,無從溯源。
“為什麼現在才說?”她下意識問。
“從前不敢。”趙穆清低眸苦笑。
“為什麼不敢?”
“你那時候太小,一門心思往前衝,人生才剛開始。而我比你大太多,想得自然也多,甚至把你未來一生都想完了。怕耽誤你,怕你以後後悔,怕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身邊是個風燭殘年的老頭,晚景孤單。”
他坦誠得徹底,沒有半分掩飾:
“所以我一直退,退到你追不動了,退到你忘了我。”
“你想得還挺遠。”陶靈聿小聲說了一句,聲音有點悶。
“是。”他坦然承認,“我精於算計,事事周全,可算得再遠,也攔不住自己喜歡你。”
趙穆清看著她,目光深沉懇切,字字剖心:
“看見別人給你寫情書,我會不舒服。你在五樓會議室跟穆南蘇坐對麵,我在六樓坐立難安。我每天路過研究室門口,就為了隔著玻璃門看你一眼……”
“等等!”
陶靈聿抬手打斷,漂亮的眸子一眯,瞬間抓住關鍵:
“你說別人給我寫情書?可是我沒收到過情書啊。”
趙穆清眸光微滯,眼底掠過一絲自嘲。
“你轉入政管學院那年。有一回從學校回來,在我書房下棋。書包裡掉了幾封信出來,你沒注意,但我看到了。”
“然後呢?”
“後來我讓人查了那幾個名字。兩個是你同級的,一個是研二的。”
陶靈聿瞪大了眼睛:“你查人家?”
“查了。”他從容點頭,“然後讓人分別找他們委婉談了一次話。沒說什麼,就是提醒了一下,注意影響。”
“你這是把人家嚇跑了吧?”
“是提醒。”他糾正她。
陶靈聿恍然大悟:
“好啊你,難怪我整個大學時期都沒人追!合著全是你給我掐了?!”
“喜歡你的人,從來不少。”趙穆清看著她,目光認真,“隻是我私心太重,儘數擋在了門外。”
“趙穆清,”她瞪他,“你奸詐。”
“是。”他低聲承認,“捧在手心,不敢驚擾,又舍不得任何人靠近。”
“所以報應來了。你儘數遺忘,我隻能歸零重來。”
陶靈聿看著他眼底真切的悵然,心口莫名酸脹,許多情緒朦朧浮動,抓不住、辨不清,卻沉甸甸壓在心間。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抬起頭。
路燈光打在趙穆清臉上,他站在那兒,安安靜靜地等她說話。
“行吧。”她終於開口,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兒上,勉強給你一個追求名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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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追求名額。”她鄭重強調,“我的考驗很嚴格,表現不好,隨時取消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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