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的康熙哪裡顧得了這個,更不可能放心假手旁人,唯有親自進去確定過狀況,他才能放心,他冷冷看著兩人,沉聲道:“讓開。”
而隻是一個眼神所散發的威懾,便讓兩人不自覺挪開了腳步,讓出一條道。
康熙直接推開了門,邁腿走了進去。
宜嬪不放心,咬了咬唇也跟了進去,佟貴妃也想進去,宜嬪卻直接反手關了門,徒留她在原地暗暗咬牙。
以往清香的主殿內,此時充斥滿了血腥味,而且越靠近裡間血腥味越是濃鬱,康熙甚至能感覺鼻腔內部都是鐵鏽的氣息。
待來到最後一個隔間,他手顫抖著掀開曾經無數次掀過的珠簾。
一張白得幾乎透明的臉,便映入了他的眼簾,儘管隻能看得一張臉,卻能真切感受到她渾身散發萬念俱灰的氣息。
霎時間,他心臟猛然驟停,渾身的血液也隨著這一幕所凝固。
原本他有一堆話說出口,或安慰,或要挾警告,可在見到陶寧人的那一刻,怎麼也張不開口,所有的千言萬語化做一聲寧寧。
康熙的聲音在室內乍然響起,眾穩婆臉上的表情明顯慌亂了起來,不過令她們值得欣慰的是,床上陶寧雙眼空洞無神眼睛,卻在康熙出現後,再次有聚焦。
穩婆們心中一喜,果然有了皇上的鼓舞娘娘立馬就重新振作了起來,忙趁熱打鐵道“娘娘,您用力,快用力啊。”
顯然陶寧要讓穩婆們失望了,她的視線重新聚焦,是為了確定眼前的人,是真人還是幻覺,等她真的確定是康熙本人後,立馬嫌惡地閉上了眼睛,然後將整張臉側了過去。
穩婆們麵麵相覷,這怎麼一回事?方才的娘娘起碼還會繃直身體,現在卻身子放鬆,完全自暴自棄的狀態了。
康熙雖早有預料,但見陶寧用這種厭惡的眼神看他,他的心還是不由自主抽痛了一下。
一直跟在康熙身後的宜嬪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她忍住上前看望姐姐的衝動,直接跪在了康熙麵前,哭求道:“皇上,算妾身求您了,如果您還想姐姐還能活著,便請離開吧。”
然而眼前之人卻沒有應答,他仿佛被定在了原地,不敢上前一步,也不舍離去,他怕這一去就是永別。
見過康熙方才固執己見的模樣,宜嬪也知康熙不可能一下子就聽勸的,於是心一狠,也不管什麼尊卑,直接起身拉人作勢要往外走。
而康熙居然十分聽話也任由她拉著自己出去,或許他也知曉眼下這種情況,不能再施展以往的手段了,因為他從未在寧寧身上感受到如此濃烈的死誌,所為今之計,他隻能將希望寄托在宜嬪身上。
宜嬪將他推出門外後,他忙擋住即將關上的門,神色鄭重道:“你一定要替朕好好勸勸她。”
宜嬪點頭:“放心吧,皇上,就算不為了您,妾身也會努力勸長姐的。”
康熙覺得也是,遂放心點了點頭,低頭思量了一瞬,又道:“還有...你告訴她,隻要她能平安生下這個孩子,無論是阿哥還是公主,朕都下旨封她為貴妃。”
男人的這句許諾簡直天驚石破,驚呆了在座諸位嬪妃。
也就是說,家世中等,又是以一介寡婦進宮的郭絡羅氏,才斷斷兩年就從庶妃升為貴妃,這晉升的速度簡直比作為皇帝表妹的佟貴妃還快。
因此在場的人,佟貴妃的反應最為強烈,她幾乎驚呼出聲:“表哥,這恐怕不妥。”
康熙卻置若恍聞,而是繼續督促宜嬪趕緊去陶寧身邊勸導。
宜嬪關上門後,佟貴妃仍不死心:“表哥,這元妃的家世不顯,先前她查出有孕時,您提前晉她為妃,已是巨大的恩澤,如果現在元妃隻是生了位公主,您就封為貴妃,這恐怕會難以服眾。”
康熙聞言立馬扭頭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覺得朕需要服誰的眾?”
佟貴妃身體一僵,是啊,皇上現在連後宮都不進了,需要顧及這些嗎?她腦子飛速急轉,補充道:“臣妾的意思是有了董鄂太妃的先例,恐怕太皇太後那關不好過。”
就算是先帝的寵妃董鄂妃,好歹也家世顯赫,可郭絡羅氏憑什麼,她這一支才剛剛從包衣升為旗人而已,就能和她平起平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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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主要的是,如果後宮中並立了兩位貴妃,那她的皇後之位且不是危已?不行,她絕不允許這種情況出現,所以即便是損毀了表哥心目中的形象,自己也要出言勸阻。
康熙薄唇輕啟道:“朕決意已定,相信皇祖母也會理解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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