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你在家嗎?”
外頭傳來男孩子不知降調的大嗓門,是林二狗!
楚明瑟收回踏上梯子的腳,噔噔跑到院門邊,將朱漆木門打開。
皮膚黝黑的林二狗大咧咧站在門外,他隻比楚明瑟大了一歲,個字卻足足高出她一個頭,一顆小鬆一樣在門前投下一片陰影。他正準備再叩門環,陡然見門被打開,探出一個小腦袋,忙將險些敲到楚明瑟腦袋上的手收回來,背到身後,麵上綻出一個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二狗,你找我有事嗎?”
楚明瑟問的正經,林二狗聽了臉色沉下去,隻是在本就黝黑的臉上並不如何明顯。他皺了皺亂糟糟的劍眉,語氣甕甕:“沒事就不能找你玩了嗎?你都好幾天沒出門了。阿花猜你闖了大禍,被清遠叔禁足,真的假的?”
“假的呀,我沒有闖禍。”楚明瑟歪了歪腦袋,認真為自己正名,“阿花猜錯了。”
“我就隻道,瑟瑟你這麼乖,就算犯錯,清遠叔哪裡舍得關著你嘛。”林二狗舒了口氣,眼中帶上些邀功的笑意接著道,“阿花想頂替你當公主,我沒同意,我說你今日還要跟我們一起玩的。走吧,跟阿花他們彙合去!”
“公主”是他們玩家家酒時的一個角色身份,深受“帶刀侍衛”林二狗的擁護,有權享受所有物資的優先使用權。每個人都爭著想當公主,但多數時候“帶刀侍衛”都隻會選擇楚明瑟當公主。
林二狗伸手想去牽楚明瑟出門,反被楚明瑟握住手,上下晃了晃。
“阿花想當公主就讓她當嘛。我有別的事要做,不能同你們一起玩啦。”楚明瑟努力用自己的雙眼傳達著歉意,“對不起哦,下次再玩啦。”
“你有什麼事不能帶上我?”林二狗不樂意地揪住她穿在身上的蓑衣,“你這是要去哪兒?”
楚明瑟向側方抬抬下巴,坦誠道“我要去隔壁。”
阿爹阿娘說他們與裴家夫人的關係不好與外人知道,於是她也隻是言簡意賅,一個字都沒多說。
林二狗頓時露出受傷的神色,濃眉下的雙眼盛滿控訴:“我發現了,自從你隔壁搬來新鄰居,你就再也沒跟我們一塊玩過!你是不是有了新朋友,便不想與我們一起玩了?”
“你、你這個……”林二狗憋了半晌,想起阿爹不歸家時阿娘罵他的話,胡亂套了過來道,“你這個負心娘子!”
楚明瑟大驚失色:“我、我沒有呀!”
“你因為他都不與我們一起玩了,不是負心娘子是什麼?”林二狗氣鼓鼓,長腿一邁就要走,“我這就去與阿花他們說,你有了新朋友,再不與我們玩了。”
楚明瑟手足無措,急得原地跳了兩下。她沒有因為有了新朋友,就忘記老朋友呀!
她仰頭望了望天色,天邊壓著片片陰雲,瞧不出是幾時。但她午睡才醒沒多久,想來離晚膳時間還有許久。去隔壁尋裴家哥哥是要事,但以前的朋友們也同樣重要,她不應該因一方而冷落另一方。楚明瑟想清楚了,一跺腳,帶上門追了出去。
裴家哥哥左右都在屋子裡不會亂跑,她先去與林二狗和阿花他們說清楚,賠個罪,再回來找裴家哥哥也不晚。
陰雲不散,天色一直暗沉沉的。屋內新搬來的更漏滴滴答答擾得人心煩。
纖長的食指拈著書頁翻動,略顯煩躁的動作在書頁上壓下了一道折痕。
裴照雪又一次抬眼,看向桌案前緊閉的窗,除了風搖枝葉的動靜,什麼聲響也無。
申時都快過去了。
淡漠的黑瞳之下飛快劃過某種情緒,他閉了閉眼,闔上手中的書。指尖循著更漏的滴答聲,有節奏地敲在書封之上。
寧心,靜氣,勿為外物所擾……
咚、咚……
疾勁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鼓點一般敲在裴照雪的心上,擾亂了他手上的動作。
熟悉的聲音帶著急喘在窗外響起:“裴家哥哥,我來啦。”
烏黑濃密的羽睫顫了顫,裴照雪緩緩睜開眼,便看見一張薄薄的字條從窗戶縫中被塞了進來。
外頭,楚明瑟還在嘰嘰咕咕地解釋自己今日為何來得晚了。她雖不想自戀地覺得裴家哥哥會等著她來,但今日晚了這麼多,總是要解釋清楚的。她好不容易才將林二狗和阿花他們哄好,可不想再當一回“負心娘子”了。
裴照雪抽過字條看了看,上麵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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