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掉人的情緒與心性。
就在幾人低聲交談之際，沉重的鐵門“吱呀”一聲，緩緩向內推開。
一道儒雅的中年身影緩步走出。
男人年過半百，身著規整的深灰色中山裝，戴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黑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麵容溫和，眉眼慈祥，看著如同教書育人的儒雅長者，讓人下意識放下戒備。
唯有白鹽清楚知曉，這溫和表象之下，藏著何等扭曲可怖的內核。
“歡迎各位新同學，加入啟明學堂。”
中年男人聲音溫潤，語調平緩，帶著恰到好處的親和。
“我是這裡的院長，陳明遠。”
他目光緩緩掃過四名玩家，逐一掠過眾人臉龐，最後，視線精準落在白鹽身上。
僅僅半秒的停頓。
無人察覺的瞬間，陳明遠溫潤的眼底驟然亮起一絲微光，頭顱極輕極微地頷首，是全然恭敬的姿態。
這個細微至極的動作，除了白鹽，無人捕捉。
白鹽心底了然一笑。
果然，認出來了。
他親手設定的最高權限，刻在所有副本NPC的底層意識裡，與生俱來，無法更改。
陳明遠收回目光，神色恢複如常，依舊是那副溫和慈祥的師長模樣，繼續緩緩開口。
“我知道，你們當中很多人並非自願來到這裡。你們會抵觸、會抗拒，會覺得這裡是束縛自由的牢籠。”
他輕輕歎氣，語氣帶著幾分悲憫與無奈。
“但請你們相信，啟明學堂的一切嚴苛管教、一切規則約束，初衷皆是為了你們。”
“摒棄陋習，重塑心性，褪去叛逆與浮躁，三個月後，你們會蛻變成全新的、更好的自己。”
劉峰聽得一臉不耐，壓低聲音小聲吐槽：“狗屁雞湯，聽著就假。”
陳明遠仿若未聞，神色未變，轉身朝著校內引路。
“隨我來，我帶你們熟悉學堂環境，熟悉接下來的生活之地。”
五人緊隨其後，踏入這座死寂的學堂。
校內占地麵積不小，教學樓、宿舍樓、食堂、操場依次排布，規整刻板，毫無生氣。
操場之上，有數十名身著灰色製服的老生正在列隊跑步。
隊伍整齊劃一，步伐機械統一，所有人低著頭，麵無表情，雙眼空洞無神，如同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麻木地重複著動作。
沒有喧鬨，沒有喘息，沒有少年該有的鮮活氣息。
死寂，貫徹全場。
劉峰看得頭皮發麻，低聲呢喃：“這幫人怎麼回事？跟傀儡似的。”
眼鏡男推了推眼鏡，冷靜分析：“應該是長期軍事化管控導致的麻木，這類矯正副本，最擅長打磨人的棱角，馴化人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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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發女生眉頭緊蹙，眼神愈發警惕：“不對，更像是……失去了自我意識。”
白鹽靜靜跟在隊伍最後，雙手隨意插兜，神色淡然自若。
他心知肚明。
這些看似麻木的老生，都是副本裡矯正成功的產物。
徹底被洗腦、被控製、被剝奪自我，淪為學堂最聽話的工具，永遠困在這片牢籠之中，日複一日，循環往複。
陳明遠帶著眾人逐一參觀教學樓、宿舍、食堂。
老舊的教學樓牆麵泛黃，教室內桌椅排列得整整齊齊，黑板上常年寫著統一的標語：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字跡工整，卻透著冰冷的規訓感。
宿舍樓是簡陋的鐵架上下鋪，硬板床鋪毫無柔軟可言，陳設極簡，壓抑又枯燥。
食堂空間寬敞，卻空空蕩蕩，餐食清一色是清湯寡水的素菜，單調乏味，僅僅維持基礎生存。
全程無一絲煙火氣，無一絲溫度。
參觀結束，陳明遠將五人帶入一間空曠的大教室。
“這裡是你們的專屬教室。”他溫和開口，“從明日清晨開始，你們將正式開啟學堂的改造課程，遵守規則，按時參訓。”
“今夜好好休整，調整心態，迎接全新的生活。”
語畢，他轉身離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陳明遠再次側目，深深看了白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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