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劉峰差點撞到他背上。
007號沒說話,盯著前方。
走廊的儘頭,站著一個人。
不對,那已經不能叫"人"了。
它身高接近三米,身體臃腫得像個充了氣的皮球,皮膚是青紫色的,表麵布滿了潰爛的瘡口,膿水順著身體往下淌,在地上積成一灘。它穿著一件沾滿汙漬的廚師服,頭上戴著一頂歪歪扭扭的廚師帽。
最恐怖的是它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眼睛,隻有兩條橫裂開的口子,從耳根一直拉到下巴,像是被人用刀劃開的兩道笑疤。口子裡麵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牙齒,層層疊疊,像兩排鋸齒。
"這是什麼東西?!"劉峰的聲音變調了。
"食堂雜役。"007號的語氣第一次有了波動,"不應該在這裡......它的活動範圍是第一層——"
話音未落,那東西動了。
它的速度跟它臃腫的體型完全不符,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轟"地衝了過來。石質地麵在它腳下震動,走廊裡的油燈全被帶起的風吹得歪向一邊。
"跑!"007號吼了一聲。
四個人轉身就跑。
007號跑在最前麵,但他顯然也沒料到會遭遇這種級別的詭異,步伐有些慌亂。
那東西在後麵追,沉重的腳步聲像擂鼓,每一步都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前麵有岔路!"007號喊道,"左拐——"
他們衝到岔路口,左拐。
是死路。
一堵石牆擋在麵前,連扇門都沒有。
"你不是說左拐嗎!"劉峰快哭了。
"我記錯了——"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股腐爛的腥臭味已經濃得讓人窒息。
劉峰轉過身,背靠著石牆,看著那個龐然大物一步步逼近。陳曉東癱坐在地上,眼鏡歪了都顧不上扶。孫莉站在他們前麵,拳頭攥得指節發白,但她的腿在抖。
007號擋在最前麵,擺出了一個格鬥的架勢,但劉峰看得出來,他也沒底。
食堂雜役在三米外停住了。
它低下頭,那兩條橫裂的口子緩緩張開,牙齒"哢噠哢噠"地磕碰著,發出像笑又像哭的聲音。
然後它衝了過來。
劉峰閉上了眼。
"我說,"
一個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懶洋洋的,帶著一點不耐煩。
"你們大半夜的不睡覺,在我的地下室裡跑什麼馬拉鬆?"
食堂雜役的動作僵住了。
它那顆碩大的腦袋緩緩轉過去,看向聲音的來源。
走廊儘頭,白鹽靠在石壁上,雙手插在褲兜裡,表情像是一個被吵醒了午覺的鄰居。
劉峰睜開眼,看到白鹽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應不是獲救的喜悅,而是憤怒。
"你他媽不是在吃紅燒肉嗎?!"
"吃完了。"白鹽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食堂雜役身上。
食堂雜役還維持著撲擊的姿勢,但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發抖。那兩條橫裂的口子裡,牙齒磕碰的速度越來越快,發出急促的"哢噠哢噠"聲,像是在打電報。
它在怕。
劉峰看傻了。
這個追得他們屁滾尿流的龐然大物,在看到白鹽的一瞬間,像是老鼠見了貓,整個身體都縮了起來。
"你,"白鹽走到它麵前,抬頭看著它,"哪個部門的?"
食堂雜役的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在說話,但又聽不清在說什麼。
"我問你哪個部門的。"白鹽重複了一遍,語氣沒變,但走廊裡的溫度好像降了好幾度。
"食、食堂......張廚子手下......"食堂雜役的聲音又尖又細,跟它的體型完全不搭,像是一個被掐住脖子的小孩。
"誰讓你下來的?"
"是、是副校長......他說地下室需要加強巡邏,讓小的——"
"鄭國棟讓你來的?"
"是、是......"
白鹽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抬起手,在食堂雜役那條粗壯得像樹乾的腿上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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