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峰的心臟跳得像在打鼓，他甚至懷疑樓下的人能聽見。陳曉東閉著眼，嘴唇翕動，不知道在念什麼經。007號緊貼著一根主梁，表情隱沒在黑暗裡。
孫莉趴在最前麵，透過瓦片縫隙往下看。
六個穿黑色製服的人站在器材室裡。
它們看起來像人，穿著學堂保安的製服，但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腦袋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緩慢轉動，掃視著房間。
其中一個走到墊子堆旁邊，彎下腰，伸手摸了摸墊子上殘留的體溫。
然後它猛地抬起頭，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地對準了天花板。
孫莉的呼吸停了一瞬。
它發現了？
那個巡邏者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後緩緩伸出手——
"這邊！"
外麵傳來一聲喊。
六個巡邏者同時轉身，像被按了開關一樣，齊刷刷衝出了器材室。
腳步聲迅速遠去。
夾層裡，四個人同時鬆了口氣。劉峰差點叫出來，被孫莉一把捂住嘴。
又等了足足兩分鐘，確認下麵徹底沒動靜了，孫莉才鬆開手。
"它們走了？"劉峰用氣聲問。
"暫時。"孫莉低聲說，"有人把它們引開了。"
007號的眉頭動了一下。他當然知道是誰安排的——除了那位大人，沒人能在戒嚴狀態下隨意調動巡邏者的巡邏路線。
白鹽嘴上說著"去辦事"，實際上一直在暗處罩著他們。
"走。"孫莉開始沿著房梁往體育館方向爬，"趁現在。"
房梁夾層窄得要命，四個人在黑暗裡匍匐前進，灰塵簌簌往下掉。
劉峰爬了沒兩步就被蜘蛛網糊了一臉，敢怒不敢言。
爬了大約五分鐘，孫莉停下了。
"到了。"
她推開一塊石棉瓦，下麵是體育館的室內籃球場。
清晨的光從高窗照進來，球場空蕩蕩的，籃球架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四個人依次跳下去，落地時儘量放輕動作。
"接下來怎麼辦？"劉峰拍著身上的灰，"白鹽說等他回來——"
"不能等了。"孫莉打斷他，"鄭國棟既然能找到器材室，就說明他的情報網比我們想象的強。白鹽那邊也未必輕鬆，我們不能乾等著。"
她看向007號："校長辦公室的暗格，你知道具體位置嗎？"
007號搖頭："我隻知道辦公室裡有暗格，但從沒找到過。"
"白鹽知道。"孫莉說，"他昨天晚上說暗格在校長辦公室，而且語氣非常確定。他現在不在，我們隻能自己去。"
"去校長辦公室？！"劉峰的聲音飆到了最高，"鄭國棟肯定在那兒布了人！昨晚那個架勢你沒看見？"
"他布他的人，我們走我們的路。"孫莉走到體育館的側門邊，側耳聽了聽外麵的動靜，"昨晚是從消防梯逃出來的，鄭國棟一定以為我們不敢再回去。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這話我在恐怖片裡聽過八百遍了，"劉峰苦著臉，"一般說這話的人死得最快。"
"那是因為他們隻有嘴。"孫莉推開門一條縫，"我有腦子。"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劉峰對孫莉這個女人有了全新的認知。
她帶著他們從體育館的排水暗道鑽出去——那條暗道又窄又臭，劉峰全程差點吐出來，但確實完美避開了所有巡邏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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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準確地說出行政樓每一個攝像頭的位置和角度，帶著他們在監控死角裡穿行。劉峰後來問她怎麼知道的，她說："昨晚從消防梯爬下來的時候數的。"
她甚至提前預判了一組巡邏者的路線，帶著三個人躲進一間廢棄的廁所裡，等巡邏者走過去才出來。
整個過程中她的聲音沒抖過一下，腳步沒亂過一拍。
劉峰和陳曉東跟在後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四個字：大佬帶飛。
"孫莉，"劉峰忍不住小聲問，"你進副本之前是乾什麼的？"
"。察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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