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舊部送糧被搶，桑桑識破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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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全忠勒住馬，折扇攥在手裡沒再搖。
那麵血紅的“衛”字大旗越來越近，馬蹄聲震得官道兩旁的枯草都在抖。百騎精騎，甲胄鮮亮，腰懸製式橫刀，和押送桑家這幫歪瓜裂棗的差役一比，簡直是兩個物種。
劉三刀湊到趙全忠馬前，壓低聲音：“大人，衛家軍不歸京營調遣，他們攔在這兒，咱們……”
“閉嘴。”趙全忠盯著騎隊為首那人，眼皮跳了兩下。
馬隊在囚車前三十步外停住。
為首的青年將領翻身下馬。
二十出頭的年紀，身量高挑，麵容硬朗，眉眼間有一股子不服輸的勁。他把韁繩丟給身後的親兵，大步朝囚車走來。
甲葉碰撞，嘩啦作響。
趙全忠擋在前頭，扇子橫著一攔。
“衛將軍，桑家乃朝廷欽定流犯，未經許可，任何人不得……”
那青年看都沒看他一眼，繞過去了。
趙全忠的扇子僵在半空。
青年走到囚車正前方，目光掃過戴枷的桑家男丁，最後落在最前頭那個白發老人身上。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額頭抵在拳麵上。
“末將衛長風，北疆衛戍軍副將衛青山之子。”
聲音不大，但官道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老將軍，末將給您磕頭了。”
一下。
兩下。
三下。
額頭撞在黃土路麵上，悶響。
桑家人全愣住了。
桑牧遠張了張嘴，被桑牧之一個眼神摁了回去。
桑錚看著跪在地上的年輕人，喉頭滾了一下。
衛青山。
那個名字，桑家沒有人會忘。
十二年前，北疆苦寒關一戰，蠻族三萬鐵騎突襲。衛青山領八百騎兵斷後，死守隘口兩天兩夜，等到桑遠山援軍趕到時，八百騎隻剩十一人。
衛青山靠在關牆上，腸子都流出來了，手裡還攥著半截斷刀。
是桑遠山親手把他的屍體背下了城牆。
背了三十裡山路。
桑遠山站在囚車前，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青年。
他沒說話。
沉默了好一陣，才伸出戴著鐵枷的手，虛虛托了一下。
“起來。你爹要是看見你跪在土路上，得罵你沒出息。”
衛長風抬起頭，眼眶紅了一圈，硬撐著沒掉淚。
他站起身，轉頭朝後麵一揮手。
“卸車！”
身後的騎兵動了。十幾輛馬車魚貫上前，車上蓋著油布，掀開來，糧食、棉衣、藥材碼得整整齊齊。白麵、臘肉、鹽巴、金創藥，足夠二十個人吃上大半個月。
趙全忠的臉皮抽了一下。
他策馬上前，聲音拔高了半截。
“衛長風，桑家是欽犯！你公然接濟欽犯，不怕本官參你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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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長風回過頭。
他比趙全忠高出半個頭，低著眼皮看他，語氣平平的。
“這是我衛家自己花的銀子，買的糧食。欽差大人管得著麼？”
趙全忠噎住了。
扇子在手裡轉了半圈，沒轉起來，掉在地上。
一個差役彎腰去撿，趙全忠一腳踩住扇麵，笑了笑，笑得皮不搭肉。
“衛將軍年輕氣盛，本官不跟你計較。不過……”
“不過什麼？”衛長風手按在刀柄上，不是要拔刀，就是擱著。
趙全忠看了看那隻手，又看了看衛長風身後那百名全副武裝的騎兵。
他把腳從扇子上挪開，彎腰撿起來，拍了拍灰。
“沒什麼。衛將軍請便。”
糧車卸完，衛長風走到桑錚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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