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滿級蠱王重回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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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趴在大黑背上打了個哈欠。
昨夜沒怎麼睡，今天又折騰了一整天，小身板撐到現在全靠那幾個大肉包子頂著。
守將府正廳裡點了六盞油燈，桑遠山坐在主位，桑錚和桑銘分坐兩側。梁義站在下首，腰杆挺得筆直。
校場上的血跡還沒乾透，但該辦的事不能等。
“梁義，你手底下八十人，都是什麼來路？”
桑遠山開口，聲音不大，但廳裡每個人都聽得真切。
梁義抱拳答話，字字清楚。
“回老將軍，末將本部八十人，皆為蒼梧關原駐軍。三年前孫崇調任此處，帶了一百五十個親兵。原來的守將陳奎被調走，末將這些人就成了後娘養的。”
“糧餉克扣，苦差全派給我們，有本事的陸續走了，剩下的都是沒地方去的。”
桑遠山點了下頭，轉向桑錚。
“校場上投降的那些呢？”
桑錚靠在椅背上，兩條胳膊抱在胸前。
“孫崇親兵一百五十人，死了九個，傷了二十多個，剩下的全繳了械。跪在校場上等著發落。”
一百二十來號人。加上梁義的八十，整兩百。
擱在以前，桑遠山手裡過的兵沒有十萬也有八萬，兩百人塞牙縫都不夠。但眼下不是從前。
“兩百人，不能全帶。”
桑遠山右手食指在桌麵上輕叩了兩下。
桑銘接上話。
“孫崇是太師一手提拔的人，他帶來的親兵裡頭必定埋了釘子。全帶走，路上出亂子，比路上遇匪還麻煩。”
桑遠山嗯了一聲。
“從那一百二十人裡挑。三個條件：第一，蒼梧關本地人或周邊州府征來的，不要京城帶來的。第二，當兵超過三年的，油子不要。第三，梁義認識的優先。”
梁義眼眶一熱，重重抱了個拳。
“末將明白！”
“挑完的人數報給你桑二爺。”桑遠山看了桑銘一眼，“剩下的，給足三個月盤纏口糧，明日天亮前放他們走。往哪兒走隨他們的便，不為難，不追。”
桑銘應下了。
梁義出去辦事，廳裡安靜了一陣。
桑錚搓了搓手腕上鐵枷磨出來的繭子，忽然開口。
“爹，梁定安的事，您一直記著？”
桑遠山沒答。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廳門口，背著手看院子裡的月亮。
“函穀關那一仗，死了三千六百人。定安扛著半截槍杆堵城門洞，我趕到的時候他身上插了七支箭，還站著。”
桑錚沒吭聲。
“抬下去的時候他抓著我袖子，跟我說他家小子剛滿五歲，長大了給我當親兵。”
月光照在老將軍臉上，皺紋裡全是陰影。
“五年後他死在雪原上，我連他兒子的麵都沒見著。”
廳裡沉默了很久。
桑桑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大黑背上滑下來的，小步跑到太爺爺腳邊，仰頭看他。
桑遠山低頭，粗糙的手掌落在桑桑頭頂，輕輕揉了揉。
第二天天沒亮，梁義就把名單報上來了。
孫崇親兵裡挑出來四十二個，加上他本部八十人，一共一百二十二人。
桑遠山在校場上走了一圈，挨個看了看臉，最後劃掉兩個眼神飄忽的，定了一百二十人整。
剩下的人領了盤纏和口糧，三三兩兩從北門散了。有幾個臨走前朝梁義抱了抱拳，梁義一一還禮，沒多話。
趙氏的算盤從天亮撥到日上三竿，總算把蒼梧關的家底盤清了。
她拉著桑文月蹲在糧倉門口，嘴裡的數字跟倒豆子似的。
“粗糧十二石出頭，臘肉三擔多一點，鹽巴兩壇零一小罐。草藥倒是不少，金創藥、退熱散、止血粉，夠用一陣子。帳篷十七頂，有三頂破了洞，補補還能湊合。”
桑文月炭筆記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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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銘走進來的時候，趙氏正掰著手指頭算每天的口糧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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