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枯劍等的人，竟是我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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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信的事，桑桑還不知道。
她這幾天滿腦子都是蠱殿的事。金蓮種子的花苞一天比一天鼓，再有個三五天怕是就要開了。但在那之前，她還有一樁事要辦。
毒蛛婆婆說的那個人。
萬丈崖，枯劍，陳無咎。
二十多年前持枯木劍名震江湖，後來不知為何遁入十萬大山，一待就是二十年。大黑肩頭那道半尺長、切口齊整對稱的陳年劍傷，就是他留的。
太爺爺答應過，等時機合適就陪她去拜訪。但太爺爺這陣子膝蓋疼得厲害，韓氏攔著不讓他出穀。
桑桑沒等。
清晨的霧還沒散乾淨，她就騎在大黑背上出了穀口。桑牧之扛著鐵槍跟在右邊，桑銳佩刀走在左邊。三個人加一頭熊，沿著西北方向的山脊線往深山走。
毒蛛婆婆給指了路。從桑穀往西北走十二裡，過一片鐵杉林，再翻兩道山梁，就能看見萬丈崖。
路不好走。山脊窄得隻容一人通過，兩邊都是陡坡，灌木叢裡不時竄出受驚的山雞。大黑走得小心翼翼，鐵掌套踩在碎石上，一步一個響。
走了大半個時辰，鐵杉林過了，第二道山梁也翻了。
桑銳忽然停住腳。
“看。”
前方豁然開朗。
一麵斷崖拔地而起，垂直切入雲層。灰白色的岩壁光滑如鏡，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痕跡。
不是天然風化。
是劍痕。
每一道都入石三分，橫斬豎劈，力道剛猛。有些已經被青苔覆蓋，有些還新得泛著白碴。崖壁從底部到目力所及的高處，全是這種痕跡。
像一個人拿著劍，把整座山當成了靶子。
年複一年，日複一日。
桑銳吹了聲口哨，仰頭看著那麵崖壁，喉結滾了一下。
“我桑家軍裡刀法最好的校尉，劈石頭頂多入一分。這些痕跡，每一道都入了三分。”
他回頭看桑牧之。
桑牧之沒說話。他的目光沿著崖壁往上掃，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槍杆。
大黑不走了。
四條腿釘在原地，鼻子裡嗚嗚地悶哼，後背的毛炸起來了一層。
桑桑拍了拍它的腦袋。
“怕了？”
大黑把腦袋低下來，拿鼻子拱了拱桑桑的腿，眼巴巴的。
桑桑擰著小眉頭，伸手摸了摸大黑右肩那道半尺長的舊疤。疤痕平整光滑，切口兩側對稱得像是拿尺子量過的。
二十年前的傷，到現在還這麼清晰。
“你等這兒。”桑桑拍了拍它的耳朵，從熊背上滑下來。
大黑嗚咽了一聲，趴在地上，把腦袋擱在前掌上，不敢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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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壁上有路。
說是路，其實就是岩縫間勉強能踩腳的凸起。寬的地方能放下一隻腳，窄的地方隻有三根指頭並排那麼寬。
桑銳先上。他身手敏捷，手腳並用攀了十幾丈高，找到一條斜切的岩縫，回頭伸手。
桑牧之把桑桑綁在背上，鐵槍斜插在後背，開始往上攀。
風很大。越往上越大，吹得人睜不開眼。
桑桑趴在桑牧之背上，虎頭帽的帶子勒得緊緊的，兩隻小手抓著他的衣領。
往下看了一眼，腿肚子沒抽筋。
三百年的老祖宗了，這點高度還嚇不著她。
攀了小半個時辰，三個人翻上了崖頂。
桑桑以為崖頂會是一片荒蕪。
不是。
一座石屋，一棵枯鬆，一口泉。
石屋不大，就地取材用山石壘成，沒有門板，洞口掛著一塊灰撲撲的獸皮。枯鬆長在石屋右側的岩縫裡，主乾比碗口粗，枝椏全禿了，隻剩光禿禿的骨架子戳在風裡。
泉眼就在枯鬆根部，碗口大小，水清得能看見底下的白石子。
泉眼旁邊，坐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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