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十分驕傲，“娘以前生病，爹就煮草給她喝。”
白莫愁看著那把草，先伸手接了過來，沒讓根上的泥落進被子。
“藥得讓桑姐姐認。你肯來，本座領情，但這個不能直接煮，兔子也不許亂喂。”
阿梨轉頭去看桑晚。桑晚挑出夾在裡麵的一片葉子，告訴她這片紮手，剩下的也不是治風寒的藥。
“那我白拔了？”
“沒白拔，院裡少了幾棵雜草。”白莫愁將它們放進空紙裡，“下次拿花，別連土一塊送。”
阿梨想了一會兒，又問他想吃什麼。
“醬肉。”白莫愁才說完，桑晚便將藥碗往他麵前一擱。阿梨立刻改口：“桑姐姐說粥行不行？”
這孩子傳話都學會現場改稿了。
白莫愁認命點頭，阿梨抱著桑晚給的空碗去廚房問粥，沒再把野草當藥帶走。
阿梨前腳剛走，一個高大黝黑的漢子便扛著另一筐炭跨進門。他叫薛原，原本是西山石場的腳夫，幾年前礦道塌了，東家丟下一群傷者跑路，是無生殿把人接了回來。他的腿傷好後便留在外院，如今管著穀口兩隊巡防，是殿中出了名的大嗓門。
“教主，原先那筐是南院送的，這筐是兄弟們湊的。”薛原把炭放到牆邊，聲音震得爐子上的藥蓋都響了一下，“我們問過桑堂主，這炭比尋常炭好些。”
桑晚冷著臉糾正：“我說的是少燒，還得透氣。別以為看不見煙，便能把人關在屋裡烤。”
薛原又趕緊將筐子往門外挪了半步，抬頭朝白莫愁咧嘴一笑：“那我放遠點。教主安心養著，外頭亂不了，誰敢趁這兩日摸進來，我把他腦袋擰下來給您當球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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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沒有這種愛好。”白莫愁擺手趕人，“回你的穀口守著。”
薛原響亮地應了一聲，轉身便走，到門口又將擋路的炭筐靠牆挪好，免得來往的人絆著。
趙堂主也趁機把賬冊往身後藏了藏：“既然教主今日不適，這些賬明日再看。”
“都抱來了，放下吧。”
“不急。”趙堂主罕見地沒有聽命，“桑堂主說教主今日若再看賬，她便把墨換成安神湯。”
桑晚頭也不抬：“省得有人病著還不安分。”
白莫愁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覺得自己的教主地位岌岌可危。以前這些人見他連頭都不敢抬，如今一個敢拿銀針威脅，一個敢替他決定什麼時候看賬，連七歲小孩都準備拿野草給他治病。
他反思片刻，隻能得出一個結論：平日裡果然不能太好說話。
“都出去。”白莫愁板起臉，“本座要休息。”
趙堂主如釋重負，立刻抱著賬冊走了。桑晚提起藥箱，也十分痛快地退出去。兩人到了門外還在爭論那幾間新屋究竟該先添床還是先添藥櫃，聲音漸漸遠了。
裴照雪卻沒動，抬手指了指藥碗。
白莫愁看向他：“本座說的是都。”
“我聽見了。”
“那你還坐著？”
裴照雪將書翻過一頁：“我不歸無生殿教主管。”
“那便借過，本座要放碗。”白莫愁將喝淨的碗往桌邊一遞。裴照雪起身接了，順手把藥渣撥到一邊，免得他又聞著犯惡心。
裴照雪的視線從被邊露出的襪尖上掃過：“你這裡的人，倒是很怕你死。”
“無生殿這幾年隻換過一次教主，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先漲糧價。”白莫愁說得十分有理，“他們擔心的是自己。”
裴照雪定定看了他一會兒，似笑非笑道：“白教主果然很會替人找理由。”
白莫愁把襪口折下來，剛好貼住腳踝。送東西的人也許不全為一頓飯，可真叫他當麵說自己舍不得這群人，又覺得牙酸。
就在這時，離燼從門外進來。他顯然已經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麼，沒有追問，也沒有看裴照雪，隻走到床邊，將白莫愁那枚黑鐵哨拿走，換了一枚更小的青銅鈴。
白莫愁拿起來晃了晃，沒有聲音：“壞的？”
“入水可用。”
鈴裡預存了離燼的靈力，與他持有的子鈴相連。捏破外層封蠟便能觸動，不必靠白莫愁現運靈力，也不必吹氣。
“仍是十裡之內，外殼不可損。”離燼補了一句，翻過鈴身，將封蠟的位置指給他看。
白莫愁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本座不會再去。”
離燼將鈴放進他掌心，又把一柄薄如柳葉的短刀壓在枕邊，隨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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