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裴公子今日又是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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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愁將窄紙折回布裡，連箭一並擱在桌上，先挪開了床前正對窗口的椅子。
若再來一支，他可不打算坐在原地替人校準。
箭是從窗外射來的，來人卻沒有留下氣息。離燼重新布置過主殿周圍的巡防，尋常修士不可能悄無聲息地靠得這麼近，除非無生殿裡還有對方的人，或者某條暗路早就被摸清了。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算好消息。
他披衣下床，從窗側向外看。能看見的泥地上沒有腳印，窗框上卻沾著灰白粉末，顏色像前日殘陣上收來的那些。
像歸像，他沒有伸手去摸。昨夜才讓桑晚處理過一身傷，今日不能再添個嘗毒的項目。
他用乾淨紙折了個小包，將窗框上的粉末刮下一點，與箭分開放好。
白莫愁帶著東西推門出去，離燼正從廊角趕來。
他看過白莫愁遞來的箭與紙，才蹲在窗下，將一道靈力送入殘餘粉末。灰白細線沿地麵向西延去，到牆根漸漸散了。
“像接引的痕跡。”離燼道，“去看看。”
離燼起身就走。
白莫愁跟著他繞過主殿，在一堵長滿青苔的舊石牆前停下。離燼先看牆根，又沿著鬆動的石縫摸了一遍。
離燼撥開藤蔓，露出一塊已經鬆動的條石。
白莫愁對這裡有些印象。無生殿最窮的那幾年，糧車不敢從正門進，隻能經西邊的老糧道偷偷運送。後來穀中重修，這條路便被封了。如今條石後麵的鐵鏈斷了一截，斷口卻被泥粉小心掩住，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
“能打開嗎？”白莫愁問。
離燼點頭，卻沒有立即動手。他從懷中取出一張輪值名冊，圈出昨夜至今晨輪過西院巡防的三個人，又在“老糧道”四字上點了一下。
“這幾人都能經過這裡。”離燼道，“未必是射箭的人，也可能有人替外頭接了陣。”
白莫愁看過名字，將名冊還給離燼：“先別憑輪值抓人。暗口外麵留眼睛，內側另設一道攔阻，別為了等人，真把門敞著。”
離燼朝南院方向望了一眼：“那邊要不要換？”
“守人不撤。將傷者來往的路看住，別讓人單獨出穀；換誰守，不從這張名冊裡挑。”
白莫愁想了想，又壓低聲音：“盯人別驚著傷者。昨晚本座已經夠熱鬨了，今天不必再給他們添一場。”
離燼應了一聲。他抬手將藤蔓重新攏好，又用落葉掃去牆邊新踩出的泥印。白莫愁退遠些看，至少那處暗口不再露在外頭。
前日來襲的人已經摸到南院，對方知道的絕不算少。眼下不驚動嫌疑人，是要查明通路，不是讓他們繼續拿傷者當靶子。
白莫愁正要回廊下，離燼忽然將手橫在他背後。他腳下一頓，才看見自己衣擺險些掛上突出的斷鏈。
“本座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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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燼看了一眼他的衣擺。
白莫愁默默把布角攏好。昨晚被衣帶掛，今日差點被衣擺掛，再這麼下去，他得給這身衣服開一門逃生課。
離燼將斷鏈遮回原處，又讓白莫愁走在自己剛踩過的石板上。白莫愁沒再逞強，繞開泥地，回到回廊。
至於“紅衣劍修”是誰，答案似乎也不難猜。
無生殿裡穿紅衣、用長劍，還能讓玄陽門如此忌憚的人，滿打滿算隻有一個。
白莫愁抬頭看向西廂。
半個時辰前還空著的院子，如今房門已經開了。兩名弟子正抱著被褥往裡送，動作一個比一個勤快，像生怕怠慢了什麼貴客。
白莫愁看著他們抱的被褥，忽然意識到，裴照雪方才不是說著玩。
這人辦別的事未必有這麼快，搬來氣他倒很積極。
更離譜的是，當事人根本不在屋裡。
白莫愁找了一圈，最後在西院旁邊的空地上看見了他。
裴照雪手持一根細樹枝，站在幾個孩子中間。阿梨和另外兩名年紀稍大的孩子各自握著削得歪歪扭扭的木劍，正照著他的樣子練最基礎的起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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