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莫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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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比白莫愁預計的更燙。
焚湖陣雖然已經被送上高空，殘餘火靈仍將水麵燒得近乎沸騰。水行符護住口鼻，卻沒包住全身。左肋一沾水便疼得發麻，血從衣間散開，很快被暗流衝淡。
白莫愁護住頭，試著屈動手指。顧懷山那一下究竟傷得多深，他不知道；掌下的血還在往外湧，絕不是換件衣服便能揭過的小事。
符裡尚能透氣，丹藥卻讓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弱。他知道自己吃的是什麼，可真到了幾乎摸不見心跳的時候，還是生出一陣寒意。
整顆丹藥比那夜試過的一點藥末霸道得多。心跳漸漸慢到連他自己都難以察覺，四肢也像被抽走了筋骨，除了疼，幾乎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
不必再費心裝成死人了。他現在得認真想想，怎樣別真成了一個。
他側過身，想朝記下的入口靠，四肢卻不聽使喚。上方劍光衝進水裡，又被回卷的殘餘靈流撞偏，雪亮的光在眼前散開。
紅衣身影正在靠近，不是站在岸上看著他死。白莫愁看見一隻手撥開碎石，衣袖隨即被水浪向後扯去。
他張了張嘴，符膜貼住唇邊，沒能把聲音送出去。
再往上，似乎有人拉住了另一人的胳膊。到底是在阻攔，還是借力把人帶離塌岸，他已經看不清。水聲灌滿雙耳，把岸上的呼喊也壓了下去。
白莫愁手指碰到頸前的青銅鈴。封蠟還在，隻要捏開，離燼至少會知道鈴響過。
他握住它，遲遲沒有用力。
這一刻若求救，剛才的隱瞞大概再也瞞不住。他怕被帶回去，怕所有人圍著問為什麼，更怕一句“既然活著，便別再走了”。
指尖抵住封蠟，他又想起桑晚那句：真要用，先告訴旁邊的人。那時他應得痛快，如今連那聲“教主”都不敢應。
水聲壓下來，白莫愁最終鬆開鈴，把手移回不斷流血的傷口。鈴身碰到領口，輕輕一涼，他將它塞回衣內，不敢再摸。
下一刻，暗流卷住白莫愁的身體，將岸上的一切都拖離了視野。他顧不上再看，西南角的裂隙就在前方。
經過焚湖陣一場震動，入口上方落下了不少碎石，原本僅容一人通過的水道又窄了幾分。白莫愁被水流推到石壁上，傷處重重一撞，險些張嘴痛叫。
息靈丹壓住呼吸，並不會壓住疼。
他在心裡把顧懷山從頭到腳問候一遍，勉強將身體擠進背流的岩隙，先穩住口鼻上的符膜。他沒有等到爬上岸才找解藥，而是摸到另一個防水袋，抖著手把赤色藥丸送到符膜內，咬碎咽下。
苦得他差點反胃。白莫愁緊咬牙關，沒有將藥吐出去，靠著石壁等那股僵冷稍稍散開。
心口終於重重跳了一下，疼痛反倒更清楚了。解藥能退息靈丹，退不掉傷，他試著提力，丹田卻像被細刀剮過，立刻停住。
這回他沒拿能動一根手指當恢複如初，隻先攏緊腰側布條，儘量壓住出血。
水道入口橫著一塊新落下來的長石。
他用左肩頂了一下，長石紋絲不動，傷口反而又湧出熱意。他立刻縮回身，沒有照著同一個辦法繼續撞。身後湖水仍在震蕩，不時有劍意擦過岩壁，震得碎屑簌簌落下。
白莫愁心裡一緊。有人在找入口。若他現在退回去，也許還能等到援手。
白莫愁回頭看了一眼，轉而摸向石塊旁邊的鬆泥。他抽出腰側柳葉短刀，用刀背刮去塞在邊緣的碎石，不拿薄刃硬撬整塊岩石。
泥一鬆，石旁露出窄隙，水便鑽了進去。白莫愁護住左肋側身擠過，衣角卻又掛在尖處，隻能用短刀割開。
他把刀送回腰側短鞘，才鬆開撐壁的手。水流立刻裹住他，將人拖進黑暗。
狹長水道與圖上那根細線根本是兩回事。白莫愁沒有親自走過，如今更無法借足靈力，隻能護住頭臉，任由身體隨水流撞過一個又一個轉折。左肩擦開，後背撞上岩石，最嚴重的一次，水行符上的氣膜都險些破掉。
他開始認真懷疑，自己挑了一種最費命的方式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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