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一百多頁曆代掌門生平：“這分法公平嗎？”
嚴鬆撥了一下算盤：“你自己挑的。”
“挑的時候隻看見封麵。”
曹銳把前半本接過去：“我多看些，你記後麵的改製。講完互問，不然明早誰也別想蒙過去。”
白莫愁忽然覺得雲墟廣納門徒以後，確實什麼人才都有。
白莫愁找來一小片墊木，把晃桌腳塞穩，又將書上的灰拍淨。曹銳看著他的動作，沒再擔心這位同屋會拿門規生火。
晚間互問之前，他先把關鍵幾頁折好。分著讀能快些，真正上場卻各答各的，誰也沒法把另外三個人帶進考場。
外門食堂比白莫愁想象中還要大，長桌一眼望不到頭，菜色算不上精致，勝在量足。新弟子憑玉牌可以領一葷兩素，米飯不限。
白莫愁端著第三碗飯回來時，曹銳終於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經脈有傷，還能吃這麼多？”
“修複身體需要養分。”
這句話聽著頗有道理。隻有白莫愁自己知道，他結丹時吃得更多，如今已經算是委屈肚子配合修為了。
食堂角落忽然傳來一陣碗碟翻倒的聲響。
一個灰衣少年撞在桌邊，手裡飯菜灑了滿地。站在他對麵的老弟子皺眉甩去袖上湯水，語氣不善：“走路不長眼？”
少年臉色發白，連聲道歉。他右腿似乎有舊傷，蹲下收拾時動作十分僵硬。
有人起身去叫管事，離得近的新弟子卻一時不敢插話。
雲墟禁止同門相殘，卻沒法禁止資曆深的弟子給新人臉色看。那老弟子見少年好欺負，抬腳將滾到腳邊的饅頭踢遠了些。
饅頭一路滾到白莫愁腳下。
白莫愁低頭看了一眼，彎腰撿起，放到旁邊空盤中。
“師兄的衣服臟了。”他提醒。
那人轉頭：“我看得見。”
“食堂門口有淨衣訣的法陣，站進去便能洗。”白莫愁語氣誠懇，“不必在這裡等人替你舔乾淨。”
四周安靜了一瞬。
曹銳險些把嘴裡的湯噴出來。
老弟子臉色沉下去，剛要發作，食堂管事已經循聲走來。白莫愁隻說自己看到的踢饅頭那一下，先前怎麼相撞，讓管事問在場的人。曹銳也站起來作證，少年這才小聲說，是對方轉身時碰翻了他的碗，自己已經道了歉。
“今日剛入門，飯是按玉牌領的。他這一份沒了，能不能補？”
管事問過旁邊端盤的弟子，才讓雙方把經過記清。衣上湯水由淨衣陣處理，踢壞食物的賠飯錢，並記下一次警告，誰都不許私下去堵人。
事情不大，很快便散了。
那灰衣少年端著新領的飯坐到白莫愁附近，小聲道：“多謝白師兄。我叫聞溪。”
“同一批進來的，不必這樣叫。”
“那……白大哥？”
白莫愁發現這些年輕人似乎很喜歡給自己認親。
他正要糾正，聞溪已經從懷裡摸出一隻油紙包，推來兩塊桂花糕：“我娘讓我路上吃的，還剩這些。”
桂花糕壓得有些碎，卻甜香撲鼻。
白莫愁把拒絕的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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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遇見這種事，先找管事。”他收下一塊，“你右腿傷得不輕，不適合硬碰。”
聞溪點頭，眼睛卻亮了起來。
白莫愁隻當他是初入宗門，遇到一個肯說句公道話的人便容易感動，並沒往心裡去。
飯後，新弟子在講經坪集合。外務堂管事宣布了接下來一個月的安排：清晨練氣，上午習劍，下午學習陣法、藥理與宗門規矩，頭三日摸底，此後每七日一考。
成績優異者可以進入各峰外院，連續落後者先查原因，再按所長調課或安排雜務，不許帶傷硬撐。
人群中頓時一片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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