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掃過，江小川矮身滾開，反手一劍斬中另一隻木傀腰側。少年越打眼睛越亮，很快便不像最初那樣手忙腳亂。
周圍幾個新弟子不知不覺也圍了過來。
白莫愁本想讓他們散開，轉念一想，人多正好能遮住自己，於是默認他們結成一團。他偶爾提醒一句方位，大部分時間都在躲，自己也少挨了幾次夾擊。隻是旁人往哪兒躲都先看他一眼，這種遮擋，好像與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一炷香燃儘，木傀同時停下。
演武場上倒了一大片人。白莫愁所在的角落還留著幾處能互相接應的空位。曹銳肩頭多了一塊青痕，旁人也有擦傷與喘不過氣的，卻沒再被逼得亂闖鄰組。
白莫愁看著身邊十來個人，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高台上，衛清晏已經合上名冊。
“丁組最後一列，留下。”
白莫愁：“……”
其餘人散去後，十幾名新弟子站在原地忐忑不安。衛清晏從高台走下來，先看了看江小川，又看向曹銳。
“方才是誰在指揮？”
眾人不約而同轉向白莫愁。
白莫愁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群眾的眼睛過於雪亮。
“我提醒過幾處空位。”他道，“曹師兄也提醒過我左邊，大家站得近，彼此照應。”
衛清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離得近了，白莫愁才發現這雙眼睛並不像想象中那樣冷。隻是它看人太專注，仿佛任何含糊其詞的借口到了他麵前，都能被一層層剝開。
“姓名。”
“白莫愁。”
衛清晏對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反應，隻抬手點向不遠處一隻木傀：“攻它。”
白莫愁握著木劍的手微微一頓。
“現在？”
“現在。”
衛清晏先指了指停陣牌：“隻看你怎樣判斷，不比靈力。經脈不適就說。”
白莫愁重新握穩木劍，才示意可以開始。木傀舉棍攻來，他格住第一擊，腳下後退，第二棍緊隨而至，逼得他偏頭避過。
他原本想演得笨些，卻發現手上越刻意放慢，腳下便越要忙著補救。繞著木傀躲了一會兒，額上真出了汗。
木棍挑開劍身，他順勢鬆手：“弟子輸了。”
衛清晏抬手壓住陣牌，木傀當即停了。白莫愁去拾木劍，腳下踩住傀底鬆落的一小塊墊木，身子向前一傾，下意識扶住它足踝，又以指尖卸開將要撞上膝頭的關節。
傀身原本已被陣力定住，那枚轉軸卻讓他撥偏了。木傀向旁一歪，衛清晏伸劍鞘托住其肩，才沒讓它砸到白莫愁身上。
白莫愁看著歪斜的木傀，覺得自己這回是真冤。他都認輸了，對方也停了，為什麼最後還要替人修地板？
“腳下墊木鬆了。”他說。
衛清晏叫來執事，先收起墊木、標出此處待檢，又讓白莫愁退到平地。等確認他沒傷到，才看向那枚被撥偏的轉軸。
衛清晏問：“手傷著沒有？”
白莫愁攤開掌心，隻有一點擦紅。
白莫愁把試劍放回架上，老實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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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劍很慢。”
“弟子修為低。”
“方才沒強行催力，這點做得對。”
“經脈受過傷，不敢糟蹋。”
“但你知道每一棍從何處來。”
白莫愁沉默了一下：“弟子比較怕疼。”
身後有人沒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衛清晏沒有笑，也沒有繼續追問，隻讓眾人散去。白莫愁剛走出幾步，又聽見身後傳來聲音。
“白莫愁。”
他回過頭。
“明日站第一排。”衛清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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