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先記住的，是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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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道裡的聲音很輕，隔著轉彎的牆，幾乎被流水壓住。
“阿蕪。”
停一陣，又是一聲。
衛清晏沒有立即答應。他將探燈送到轉角，自己沿牆挪過半步，看見一排橫架的舊藥管，聲音便從管後傳來。
衛清晏攔住身後的人，先照了照地麵有無牽線，才朝裡麵開口。
“我們是從丹房下來的。你若聽得見，先別亂動。”
裡麵靜了一會兒。
“我……動不了。”
不是方才那句的重複。
沈知秋往前一步，呼吸貼著隔藥紗，急而輕：“阿蕪，是我。”
“誰？”
她的手停住了。
衛清晏沿藥管旁邊摸到一道滑槽。器峰執事在梯口給過檢修扣的位置圖，他照著尋到壓扣，先用劍鞘抵住鬆動的外板，再緩緩卸開。
牆後是一間狹窄石室。
小姑娘坐在矮台上，法衣袖子長過手背，雙腳懸著。綠色藤蔓從台腳繞上來，束住她腕骨，細根一半貼著皮膚，一半已沒入皮下。
她左手小指纏著褪色紅線，下麵吊著一片木牌。木牌隨她發抖的手輕輕碰在石邊。
“阿蕪。”她又念了一聲。
這回衛清晏看清了，她是在低頭看木牌上的字。
沈知秋沒有直接拔藤。她蹲在能讓女孩看見的位置，將雙手攤開：“我先看傷，暫時不碰你。”
阿蕪眼睛動了動，像想從她臉上找出什麼。
另一名藥修將照燈固定，先探周圍藥氣。衛清晏查看台後與門邊，沒有發現露出的控偶絲，便守在沈知秋右後方。
台下倒著一隻碎玉瓶，藥水流入石縫，留下半乾的痕跡。沈知秋看了一眼，先沒有撿。
“根須在回縮。”她道，“和送下來的提醒相符。備苦參水，先試外麵這一小截。”
她用細管蘸了一滴，落在離傷口最遠的藤須上。藤須緩緩卷起，藏在皮下的細根也隨之微動。
阿蕪疼得抽了口氣，卻沒喊。
“會疼。”沈知秋抬眼看她，“忍不了就說，不用忍到我看出來。”
“說了，會停嗎？”
那句話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沈知秋手中的細管停了一息。
“會停下來換辦法。”她道，“不是讓你白說。”
她等女孩點頭，才讓另一名藥修護住手腕，沿主藤分次落水。細根抽出來，留下針尖似的血點，藤中積著的暗色汁液則被引到空藥盞裡。
女孩咬著唇擠出一聲“停”。沈知秋當即收住細管，由藥修穩住已鬆開的藤段，等她呼吸緩下來，才指著剩餘的根須問：“這邊能繼續嗎？”
阿蕪看了她一會兒，輕輕點頭。
衛清晏看著根須退出的速度，沒有搶先斬斷主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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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右腕最後兩根時，阿蕪忽然縮肩，左手也跟著一拽。吊在小指上的木牌險些脫落，她立刻往前撲。
“我的——”
衛清晏托住木牌，沒有碰她的手，將刻字的一麵舉回她眼前。
“在這裡。沒掉。”
女孩盯著那兩個字，呼吸才慢慢緩下來。
沈知秋趁主藤鬆開的間隙退儘細根，示意他動手。劍光貼著石台落下，隻斬藤，不傷台腳。
斷藤落地後仍猛地彈起，末端朝阿蕪腳踝卷去。
衛清晏的劍鞘已經壓住它，同行藥修將備好的長罐扣下，沈知秋補入苦參水封口。藤撞了兩下罐壁，聲音漸漸弱下去。
小姑娘終於從台上被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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