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這一趟有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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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愁出院時，晨訓才散。
曹銳把劍收回鞘裡，朝他手中的包袱看了一眼：“就這些？”
“再多，得雇你替我背。”
“我今日有課。”
“所以隻帶這些。”
曹銳笑著讓開路。白莫愁走出幾步，又聽見他在後頭喊，便停下來。
“到了報一聲。”
他抬手應下，走向院門。
新令、出行文書、醫修短箋，都放在伸手可取的位置。走到院門，白莫愁摸了摸袋口，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曹銳還在看他：“落東西了？”
“沒。難得出門有人知道我去哪兒，習慣一下。”
“那我再問一遍？”
“不必。等我回來，你可以問帶了什麼。”
曹銳立刻精神了。白莫愁趕緊補上：“問可以，別抱太大希望。病人的盤纏裡，藥占大頭。”
飛舟停在山門外的高台邊。
祝棠與蘇九娘已經到了，一個護著器具匣，一個在查藥袋的塞口。衛清晏先去辦登舟，裴照雪站在台沿，風把紅衣吹得向後展開，他卻沒有回頭看白莫愁來沒來。
白莫愁走到近前，才發現他目光落在高台下的棧道上。
一名挑擔的老人被貨繩纏住腳，兩個舟工正蹲下替他解，旁邊的人便自覺繞開，沒催著推過去。
“看什麼？”
“路。”
白莫愁順著看了一眼，沒有追問。等衛清晏招呼，他們一同過了驗票處，上到舟中。
船艙裡沒有想象中寬敞，五個人與幾隻匣子擠在一處，座位得重新挪。
白莫愁挑了靠過道的位置，起身方便，也不會一低頭便望見底下的山。
裴照雪先坐下，將腳邊的位置留給藥匣；衛清晏在另一排靠外，伸手把祝棠夠不到的橫帶拉下來，替她固定器具。
藥匣卡得嚴實，白莫愁的腳卻沒地方放。他與裴照雪對著那道窄縫看了一會兒，最後把腳收了回來。
“它坐得比我寬敞。”
裴照雪彎身將匣子轉了個向：“現在呢？”
白莫愁試著伸直腿，滿意了：“可以，給藥讓座也該有個限度。”
祝棠在前麵聽見，頭也不回地提醒，落地取匣時別忘了讓藥先下。
舟底傳來低低的嗡鳴，高台緩緩向下退去。
雲墟的山門很快被薄雲遮住，隻剩頂端一點青色。
飛舟走得平穩，偶爾過風隙，會有短促的顛簸。
白莫愁本想看會兒卷宗，翻了兩頁便有些眼酸，索性合上，靠著椅背閉目。裴照雪將窗縫收小，他聽見動靜，偏了偏頭。
“我沒冷。”
“紙要飛。”
白莫愁低頭，膝上那兩頁果然已翹起一角。他將它們收進袋裡，抬眼時，裴照雪已經看向外頭。
“從這裡去北境，遠嗎？”他低聲問。
裴照雪目光移了回來。
白莫愁朝前排看了一眼。蘇九娘正在與祝棠低聲爭論哪個匣子底下墊布，舟聲又重，他還是把聲音壓得更低些。
“我隻是算路，不是催你現在帶我去。”
“先把雲京的事做完。”
“路總得留出日子。”
裴照雪看了他片刻，終於道：“到時候一起走。不會讓你獨自趕。”
“那三十日的茶亭之約還算數。”白莫愁道，“萬一這裡拖住了，提前商量，別一個往北，一個回山，忙著互相等。”
“算數。”
他把文書收好，隔著過道又看了裴照雪一眼。裴照雪還在等他往下說，他卻已經往椅背上靠了。
“剩下的睡醒再問。我現在這腦子，問完也得重問。”
“睡吧。”
睡到一半，舟身輕輕一顛，膝上的藥袋滑了下去。他伸手去夠，沒摸到，睜眼才發現衛清晏已將袋子放在內側小架上。
“沒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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