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狂砸萬兩白銀，大棒槌腿又粗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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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鹽商總會寬闊的青磚大院裡，便停了整整二十輛套著雙馬的重型大車。
車轍印在青石板上壓出深深的白痕。
金陵城內五大錢莊的掌櫃親自押車，上百名精壯護衛將一個個貼著封條的沉重樟木箱抬進正堂。
箱蓋齊刷刷掀開。
白花花的現銀，整整齊齊地碼在箱子裡，刺得人眼睛生疼。
薑萬金坐在太師椅上，左腿依舊綁著那根巨大的白色大棒槌，腳踝處那個粉色的蝴蝶結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顫動。
他手裡捏著一疊厚厚的銀票，目光掃過站在下麵待命的四個大管事。
“趙管事。”
薑萬金抽出十張萬兩麵額的銀票，啪的一聲拍在手邊的紫檀桌案上。
“帶上錢，去城外漕運碼頭。”
“從上遊的三道閘到下遊的八裡灣，沿途所有的商船、貨船、哪怕是打漁的烏篷船，全給我買下來。”
趙管事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問。
“三爺，要是船東不賣呢？”
“不賣？”
薑萬金冷笑一聲，又抽出十張銀票砸在桌上。
“那就雙倍。”
“雙倍不賣就三倍。”
“告訴他們，拿了錢，立刻把船拖上岸。”
“誰敢留一條能下水的船在河裡，以後江南的水路，他永遠別想走。”
“是！”
趙管事抱起銀票，眼神死死避開那隻隨著殺氣一抖一抖的粉色蝴蝶結，轉身就往外跑。
“錢管事。”
薑萬金目光轉向第二個人，手裡的銀票再次重重拍下。
“去碼頭四周。”
“所有能存貨的大倉、小倉、地窖，連堆柴火的棚子都算上。”
“把地契買死。”
“買不死的，就簽十年的死契，全額付現。”
“全部換上新鎖，裡麵哪怕隻關著空氣，也不許一隻蒼蠅飛進去。”
“明白！”
“孫管事。”
薑萬金撚起銀票，語氣越發森冷。
“去找碼頭上所有的纖夫班頭、苦力把頭。”
“給他們按人頭發雙倍的工錢。”
“告訴他們，薑某人體恤他們辛苦，給他們放帶薪長假。”
“讓他們回家抱老婆孩子，去酒館喝酒。”
“今天誰敢在碼頭上扛一個麻袋、拉一根纖繩，就是砸我薑萬金的飯碗。”
銀票一張張砸在桌案上，發出清脆而沉悶的聲響。
啪。
啪。
薑萬金沒有派一兵一卒去碼頭打打殺殺。
他是在用純粹的金銀，一寸一寸地封死整條運河的咽喉。
就在這充滿殺伐果斷的商戰氣氛中，正堂後頭的屏風轉了出來兩個人。
薑無雙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絲麵，大步走在前麵。
薑茸穿著嶄新的雲錦小襖，手裡抓著一個啃了一半的鮮肉包子，亦步亦趨地跟在二哥腿邊。
她剛睡醒，頭上還翹著兩根呆毛。
一眼就看到正堂中央堆積如山的銀箱，以及坐在太師椅上，正一臉煞氣、把厚厚的紙片拍得震天響的三哥。
啪！
薑萬金又把一把銀票拍給最後一個管事。
薑茸停下腳步，咬了一大口肉包子，大眼睛裡浮現出深深的擔憂。
“二鍋鍋。”
她拽了拽薑無雙的褲腿，踮起腳尖，奶聲奶氣地壓低聲音。
“三鍋鍋是不是又發病啦？”
薑無雙挑起一筷子麵條吹了吹，饒有興致地反問。
“何以見得？”
“爹爹生病疼疼的時候，就喜歡亂扔東西。”
薑茸板著小臉分析病情。
“三鍋鍋肯定是因為腿腿太疼了，所以在發脾氣，到處亂扔紙。”
薑無雙吸溜了一口麵條，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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