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門檻等歸人，大肉包慘遭戰甲壓成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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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了。
鹽商總會正堂外，秋雨被風卷著，一股腦地往回廊裡鑽。
薑茸坐在門檻上，身上裹著厚實的小披風，懷裡還緊緊摟著二哥白日裡落下的安神藥囊。
廊下的紙燈籠被風吹得亂晃。
困得實在有些撐不住，下巴一點一點地往下掉，眼看就要歪過去，趕緊猛地晃了晃小腦袋強行讓自己清醒一點。
大管事提著個小銅暖爐走過來。
“小小姐，回屋睡吧。”
他蹲在門檻邊，聲音壓得很輕。
“二大爺那是死人堆裡殺出來的，今夜去城外抓幾個毛賊，出不了事。”
大管事連“大帥”這個尊稱都懶得叫了，顯然大齊戰神的命在他眼裡，根本比不上小主子被夜風吹著一根頭發絲重要。
薑茸費力地撐開眼皮，拿袖口揉了揉困紅的眼睛。
“不行呀。”
奶聲裡帶著股不容商量的倔勁，兩隻小手把藥囊往懷裡按得更緊了。
“二鍋鍋的衣服肯定要濕透啦。”
“外麵風那麼冷，他到處亂跑，本崽得在門口等他。”
大管事勸不動，隻能歎著氣站起來，吩咐翠兒去廚房盯著老薑紅糖水。
拐角處，幾個守夜的小廝也各自揣著袖子遠遠陪著。
這場秋雨一路下到了城外。
三十裡外的八裡灣，早就變成了一片爛泥潭。
狂風壓著成片的野蘆葦，水渾泥深。
趙主簿雇的三輛車全陷在窄堤上，最前麵那輛連車軸都斷了，幾口沉重的樟木箱翻倒在泥裡。
鎖被砸開，金條混著汙泥露了出來。
窄堤兩頭，三百北境鐵騎把退路封得嚴嚴實實。
薑無雙騎在戰馬上，玄甲外頭那件白狐裘被雨水澆透，沉甸甸地貼在身上。
狐裘領口的死結依然係著。
前襟微微鼓起兩團，在冰冷的風雨裡，愣是透著一股沒散乾淨的蔥肉香。
水匪頭目黑泥鰍還想拔刀反抗，迎麵幾杆馬槊直接壓下來，當場把刀挑飛，人也被死死踩進泥裡。
趙主簿滿身是泥官服扯得破爛，懷裡死死抱著那口裝賬冊的鐵皮箱。
薑無雙橫刀一搭，冰涼的刀尖壓在他肩上。
趙主簿雙腿一軟，撲通跪在水窪裡，看著馬背上那個裹著狐裘的身影牙齒直打顫。
“大帥饒命！”
他知道大勢已去，扯著破鑼嗓子在雨裡嚎。
“小人招認！”
“全都招認！”
“那批軍糧真的不在江南，全都是京城……”
話還沒說完，天上突然劈下一道驚雷。
城裡鹽商總會的門檻上，薑茸被這聲雷嚇得一激靈。
一把將臉埋進藥囊裡，兩隻小手緊緊攥著布邊，嘴裡急忙小聲念叨。
“二鍋鍋最怕冷風吹啦。”
“雷公公泥不要凶他。”
大管事在旁邊看得好笑，伸手替她把滑下去的披風拉了拉。
八裡灣的蘆葦蕩裡，卻借著雷聲生了變故。
趙主簿話音未落，蘆葦深處突然傳來輕微的機簧響。
幾道穿蓑衣的灰影借著雨聲衝出，手裡平端著短弩，淬毒的鐵箭直奔趙主簿的咽喉和心口。
這幫死士顯然是來滅口的，根本沒留餘地。
薑無雙橫刀一擋，兩支箭磕進泥裡。
但暗處的箭太刁，有一支貼著泥麵鑽了過去。
陌刀回防不及，趙主簿嚇得瞪圓了眼，連毒藥的腥臭氣都聞著了。
鐺的一聲。
兩柄黑色柳葉刃突然撞了過來。
毒箭一歪紮進了泥裡。
幾乎同時，薑無影也到了，兩個死士剛抬弩手腕先見了血，弩跟著掉進水裡。
領頭那個想咬毒囊，被他一把卸了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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