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欠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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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聿川站起身：“坐著別動，我去拿藥膏。”
腳步聲漸漸走遠，偌大的餐廳隻剩下寧願一人。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摩挲發燙的手背，他的眼睛蒙著霧，看不到一點情緒，可卻莫名讓人覺得他現在是高興的。
他又不是傻子，雖然看不見，但他耳力超群，聞聿川挪走碗時那點細微的聲音他聽的很清楚。
那碗粥是他故意打翻的。
就等著聞聿川自己上鉤。
沒過多久，腳步聲折返。
聞聿川重新在他身側落座，拉起他的手，擠出身淺青色藥膏，指腹蘸著藥膏，輕柔地在泛紅的地方打圈塗抹。
指尖微涼，觸碰的觸感清晰分明。
藥膏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聞聿川垂著眼，視線落在少年纖細單薄的手腕上，嗓音低沉：“以後想要什麼，想做什麼，都跟我說。”
寧願垂著頭，沒說好不好，低聲反問：“哥哥不是討厭我嗎，為什麼還要關心我？”
聞聿川抬眼，望著他失去光亮的雙眸，輕笑一聲，意味深長：“你現在是我的，當然歸我管。”
“何況，你欠我的，不止三百萬。”
寧願茫然歪頭：“我還欠了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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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聿川俯下身，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廓，將寧願整個人圈禁在椅子上，語調緩慢又偏執：
“你欠我一輩子。”
“寧願，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跑。”
……
聞聿川帶著寧願去了客廳，沒過一會兒就有人敲門，管家去開門，嘈雜的腳步聲在寧願耳邊響起，似乎有一大群人進入了別墅。
寧願握住了聞聿川的手，聲音很輕：“哥哥，好像有很多人。”
“嗯。”聞聿川盯著兩人交疊的手，說：“來送一些生活用品。”
其實並不是一些，除了臥室內需要更換的物品之外，寧願以前最喜歡的那幾家品牌也送來了所有符合寧願碼數的最新款，那些衣服就算寧願每天換一套一個季度也穿不完。
遠遠超過了寧願欠下的三百萬。
管家正指揮著工作人員將所有的東西搬往樓上，聞聿川看著身旁那個什麼也乾不了隻好一動不動的人。
“帶你去個地方。”
聞聿川看了眼時間，站起身，自然伸手握住寧願還殘留淡淡藥香的手腕。
掌心相觸的刹那，寧願下意識輕輕往他身側靠攏，茫然側過頭：“去哪裡？”
“到了你就知道。”聞聿川沒有明說，語調平淡，聽不出情緒，“走吧。”
他半扶半牽著寧願走出別墅大門，黑色轎車早已等候在門外。聞聿川伸手小心將寧願扶上去，再彎腰上了後座，拉上車門。
車廂密閉，隔絕外麵的風聲，安靜得隻能聽見彼此淺淺的呼吸。
寧願指尖不安摩挲著座椅麵料，心裡隱隱生出猜想，小聲試探：“我們是出門采購東西嗎？”
聞聿川側目望向他蒼白安靜的側臉，淡淡應聲：“不是。去醫院。”
“醫院？”寧願身子微微一僵，睫毛急促顫動兩下，“我沒有生病。”
“檢查眼睛。”聞聿川直言，語氣不容商量，“不能一直這樣放任下去。”
聞言，寧願垂落雙手，沉默了許久。
他眼底蒙著恒久不散的黑暗，外人隻當他為失明難過惶恐，可隻有他自己清楚自己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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