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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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聿川睡著了，睡了一上午的寧願卻絲毫睡不著。
他睜著眼躺在床上，趁著聞聿川睡著光明正大打量眼前的人，高挺的鼻梁，好看的眉眼，顏色偏淡的薄唇。
還是那麼好看。
看著看著，寧願的視線頓住了。
他湊近了看聞聿川的頭發——聞聿川烏黑茂密的頭發中，竟然有一根白頭發。
它藏在數不清的黑發裡，不起眼到就像是滿天繁星中光亮最暗的那一顆綴在邊緣的星星，明明那樣沒有存在感，卻讓寧願感到駭然。
聞聿川才二十六歲，正值壯年，風華正茂，怎麼會有白頭發？
寧願以為自己看花了眼，伸手輕輕撥開那一縷頭發，藏在中間的，竟然真的是一根通體雪白的頭發。
他一下子怔住了，手上的動作也停了，最後默默收回了手。
……是因為他嗎？
聞聿川變成今天這樣，是他的原因嗎。
寧願覺得答案是肯定的。
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聞聿川永遠是他們兩個之間付出最多的那個人，這一點寧願很清楚。
當年的事情確實是他不對，現在利用聞聿川也是他的私心，可他一直以來從來沒有這樣直白而深刻地感受到愧疚。
直到這一刻。
今天上午這個男人還找來了頂尖的設計師，為他們的婚禮做準備。
雖然聞聿川說隻是提前準備，婚期由他來定，可寧願知道聞聿川心裡是期待的。
這個男人很沒有安全感。
特別是在被拋棄一次後。
兩年來寧願很少去回憶他們分手的原因，但他從始至終都知道聞聿川沒有做錯任何事。
是他在他們合居的房子裡找到了聞聿川藏起來的戒指，後來他多次偷偷觀察聞聿川，還聽到他和霍岐幾人的對話。
寧願發現聞聿川在準備向他求婚。
他當時沒有感受到喜悅，第一時間體會到的是一股源自心底的莫大的恐慌。
婚姻對於他來說，是足以讓他的生活翻天覆地的大事，更意味著在感情上要徹底被對方入侵。
雖然他們現在也是同居關係，可一旦有了那張認可關係的紙，一切都會和以前不一樣。
這些都是其次，最讓寧願感到不安的是，他不相信聞聿川的愛。
不是他不相信聞聿川愛他，是他不敢確定這份感情可以持續多久。
是一年、兩年還是三年五年？
萬一聞聿川變心了呢，萬一聞聿川愛上別人了呢，他會受不了的。
他會崩潰的。
寧願把這件事藏在心底整整一個月，沒有讓聞聿川發現他看見戒指的事，他想了很久，猶豫了很久，也掙紮了很久。
最後對聞聿川提出了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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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不開始，就不會走向分離的結局，及時止損，讓痛苦停留在還不那麼深沉的時候。
可是現在看來，他的決定也不見得是對的。
他們過得都不好。
至少他沒能忘掉聞聿川。
聞聿川似乎也沒忘記他。
否則不會在他第一次試探的時候就選擇把他留下來，這份感情究竟是彌留在聞聿川心中的執念，還是真的有心火在源源不斷燃燒呢。
如果是執念，得到之後就會消散嗎。
寧願心中五味雜陳，像是被塞了一塊吸滿了水的海綿，又酸又漲。
他閉上眼，湊過去將臉靠在聞聿川的胸膛。
撲通、撲通。
平緩而有力，像是荒原上古老而神秘的鼓點，離得很近，隔著一層溫熱的皮肉在寧願耳邊跳動。
他的心莫名平靜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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