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陳最，有病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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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23日，臨市，大雪。
路雪宵已經七年沒見過陳最了。老實說，他沒想到陳最會給他打電話。
他竟然稀裡糊塗就接了。
接電話時他在簽合同，簽字筆剛好沒墨，他抬頭時瞥見手機亮了，順手就接了。
對麵沒說話，但打的是路雪宵的私人號碼，所以第一時間路雪宵也沒掛，低低“喂”了一聲。
那時陳最站在荒原，看著烏壓壓的天，他輕咳一聲，嗓音聽著很清朗：“你好，是路雪宵麼？”
路雪宵放下筆，他捏了捏鼻梁，流暢的手臂因為過於用力顯得青筋暴起。這聲音化成灰他都記得，是他前男友。
當時他挺想罵陳最一句的，傻逼玩意，七年前一個電話沒有，現在打是什麼意思？
“你……”話到嘴邊，路雪宵喉結冷淡地滾了滾，嗓音冷清清地，“你有什麼事麼？”
陳最沒說話，北風吹得他大衣綽約，他喉嚨很癢，他強迫自己忍著，最後隻壓抑地輕輕咳了兩聲。
路雪宵往後仰靠在椅子上，他看不進去合同，煩躁地把紙麵反扣，“陳最，有病去治。”
陳最僵了一下，他沒想到路雪宵還記得他。七年了，學生時代的人，他幾乎全忘了，連班主任姓什麼都不記得了。
陳最捏著手機的手指骨發白，他不知道要怎麼說，不知道要說什麼，輕聲道：“小路，我在城西紅葉穀。”
路雪宵冷笑一聲，誰他媽跟你小路，但電話到這裡就掛了。
路雪宵站起來，他雙手撐著桌案，聽著手機掛斷刺耳的“嘟”聲，他往外扯了扯領帶，無端感覺室內空氣很悶，有點呼吸不暢。
他就這樣站了十分鐘，一直到秘書過來取文件，他才重新拿起筆，在該簽字的地方簽字。
下午開會的時候，路雪宵時不時瞥一眼手機，但除了工作，沒有私人短信。
他聽著詳儘的PPT彙報，眉峰不自覺擰著。
彙報工作的是路雪宵的大學室友，他挑了挑眉，“怎麼了小路，數據有問題？”
路雪宵“嘖”了一聲，他知道張沐澤是在提醒他，數據是他們大四時候一起算的，不可能有問題。
張沐澤見路雪宵回神，正色道：“這地方很重要，我再重新說一遍。”
路雪宵轉著筆，注意力怎麼也集中不了。
會議結束，張沐澤把PPT發給路雪宵，等一幫年輕人都離開了會議室，他才道：“怎麼了小路，心不在焉地？”
張沐澤看著路雪宵懨懨的樣子，伸手要摸路雪宵的額頭：“你是不是生病了？”
路雪宵往後仰，拍開張沐澤的手，“沒有，大豬蹄子拿開，別占我便宜。”
張沐澤一臉“別介，你爹關心你是瞧得起你”的戲謔表情。
“抱歉，有點走神。”路雪宵說，“導診機器人的事情過兩天再說吧，我今晚有事。”
“什麼事？”
“私事。”
***
路雪宵最後還是去了，他覺得自己真他媽是個便宜貨，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陳最一個電話，三小時的車他說開就開。
城西紅葉穀是一片荒原，早些年還有人會過來爬野山，但這幾年雨雪不斷，山上非常危險，很少有人來了。
車開到了，路雪宵踩刹車的時候想，陳最這傻逼不會在玩他吧，這地方地形崎嶇，茫茫雪地裡連個腳印也沒有，看著就不像有人來過。
好在雪落得不厚，路雪宵把車停在路邊，山路難開，他走過去的。
天上烏雲聚攏在一塊，雪花撲撲簌簌地往下落，路雪宵打著一把黑傘，唇邊掛著一抹嘲諷的笑，他早該想到的，陳最就是在玩他。
但是路雪宵沒有回頭，他一直在往前走。最後一次了。
陳最，不會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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