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陪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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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雪宵去樓下買了熱水袋，他不愛用充電的，總覺得很危險。
買完仔細裝好熱水，路雪宵塞到陳最懷裡，“順便買的。”
路雪宵踩著椅子橫杠，拿起文件就開始看。
路雪宵餘光瞥到陳最像是被熱水袋燙了一下，他呼吸重了一瞬，輕捂了一下胃，然後像是適應了熱水袋的溫度，隔著熱水袋揉了揉胃。
路雪宵等著陳最喊他幫忙，他惦記著陳最手上有傷口。
你手傷成那樣，方便揉麼，你就自己揉。
陳最在發呆，看著遠方。
他在想路雪宵說的話，他知道自己身體上的毛病，但他沒想到，路雪宵會往“解離”這個方向想，路雪宵從沒想過他會撒謊。
陳最心裡發酸，像下了一場久別重逢的雨。
“那個，你胃舒服一點沒？”路雪宵放下文檔，不經意問了句。
陳最兩隻手抓握著，緊了又緊，他咬掉下唇的死皮，唇瓣出了一點血。
他以前慣會朝路雪宵示弱，借此躲懶。
路雪宵幫他寫過數不清的作業，幫他記過數不清的筆記，幫他買過數不清的物品，全都是他想要，但是又沒有錢買的。
陳最不知道他現在算不算“體弱”，在路雪宵眼皮底下，他也搞不出太大動作，胃疼但沒有出血，手包紮好了，傷口再裂開顯得刻意。
陳最垂著眼睛，很小聲說：“你今天可以陪我麼？”
“可以。”陳最話音剛落，路雪宵就跑了過來，他蹲下來，下巴朝陳最的胃點了點：“還痛麼？”
陳最自知這種伎倆不能太過頻繁使用，畢竟他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陳最了。
“好多了。”陳最牽著路雪宵的袖口，“你忙完了麼？”
“差不多了。”路雪宵單手拉開了陳最的棉服拉鏈，他手貼到陳最肚子上。
路雪宵明顯感覺到陳最呼吸一滯，然後腹部劇烈地起伏了一下。白色的秋衣隨著呼吸起伏起了皺，路雪宵伸手扯平。
“陳最，你昨天可黏人了。”路雪宵說，“睡覺要趴在我懷裡睡，吃飯吵著鬨著要我喂，我走到哪裡跟到哪。”
陳最牽強地笑了一下，他嘴張了張：“你更喜歡他麼？”
路雪宵沒想到陳最會這麼問，他蹙眉思考了片刻，笑道：“還是不要問我這種送命題吧。”
陳最“嗯”了聲。
路雪宵把暖水袋從左上腹移到右邊，陳最都瘦出腹肌了。
空中飛過一群大雁，零零散散排成了一字，像是剛從北方過來。
一轉眼三月了，開春了。
“陳最。”路雪宵揉了一下陳最頭發，“不要討厭‘他’好麼？‘他’看上去是替你承受創傷的。”
陳最：“你喜歡他？”
路雪宵頭疼道：“又問這種送命題。”
陳最手臂搭在桌子上，他伸出手，拽住了路雪宵的袖口。
“小路。”陳最吸了一口氣，他頓了很久才道，“你會討厭我麼？”
“怎麼這麼問。”路雪宵心頭一緊。
陳最喘出一口氣：“隨便問問。”
“不討厭。”路雪宵抱了抱陳最，“別胡思亂想。”
“主副人格的事情隻是我猜測，具體還是得去——”醫院兩個字路雪宵沒說。
陳最手抖了一下，“我能不去麼？”
“能。”
***
昨天陳祁給路雪宵打了個電話，路雪宵對公司裡的小動作了然於心。
但他沒想到他會在樓下遇到陳祁，他知道陳祁的一點小手段，但路雪宵一開始根本沒往那個方向想，同性戀本來就是少數，再加上路雪宵也沒想到陳家父母完全把他名字忘記了。
路雪宵沒改過名字，七年前，和陳最談戀愛那年，他就叫路雪宵。
路雪宵在外麵抽了根煙，他不想讓陳最吸二手煙，把人趕到車裡去了。
陳最當時拋錨的那輛車，路雪宵送到靠譜的店維修了，這會應該可以提車了，路雪宵想。
路雪宵扔掉煙屁股，站在風裡散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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