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太粗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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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最溺在一片絕望中，他沒有什麼遺言了，已經都解釋過了。
他真的很愛很愛路雪宵，很愛很愛路雪宵。
陳最少年時候，所有人見他都是讚許，隻有路雪宵會心疼他，會照顧他。
食堂窗口最後一塊魚排，排隊最長的那家奶茶店，圖書館提前占好的位置，亦或是他自卑自厭時候陪他躺在家裡躺平一整天……都是路雪宵對他默默的照顧。
“路雪宵……”
陳最知道，這人總是表麵上凶，內心其實很柔軟，在宿舍，甚至會在他跳舞精疲力儘時候給他洗內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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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最昏昏沉沉地，他不是第一次有死亡的感覺，隻是第一次這麼不舍。
因為他又一次見到了路雪宵。
路雪宵大概會恨他，恨他懦弱，恨他殘忍，恨他逃避責任。
……
……
……
病房外，四下蒼白，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嗆鼻的藥味。
“怎麼樣？”楊佛枝問，“你爸說國外有這方麵的專家，已經聯係好了，馬上就能到。”
“嗯。”路雪宵垂在身側的手輕微顫著，楊佛枝走過去攙扶著他：“雪宵，已經連著熬了三天了，再熬下去陳最也不會醒來，你就算不吃不喝不睡覺，也不能救陳最。”
“去休息會吧。”
路雪宵坐在長凳上，手臂壓在膝上：“我在這裡陪他。”
楊佛枝沒再說什麼，她打開飯盒：“那你多少吃點兒。”
路雪宵狼吞虎咽地吃了半碗米飯，他抹了下嘴唇，打開手機，播放之前收藏的陳最吃播的視頻。
視頻裡陳最很乖，拍攝角度問題，房間裡暖融融地。
陳最麵前很大一碗飯，那時候路雪宵沒多想，因為成年人吃這樣一碗並不多。
當時陳最要拿這個大碗吃飯，他隻給盛了很少的一點米飯。
是他沒有照顧好陳最，那樣的飯量比陳最平日的兩倍還要多，他的胃怎麼可能受的了。
出來玩時，那樣的冷風，陳最總是為他忍耐，吃這麼多，胃裡肯定脹得不行，可就是這樣難受，陳最也陪著他買戒指。
路雪宵從醫生那邊了解到，多重人格的患者，不同人格之間的年齡和記憶都是不同的。
抱抱熊一看就很單純，路雪宵想著陳最徹底昏迷之前和他說的話，眼睛霎時紅了起來。
陳最沒有和他玩戀愛遊戲。
這一夜，陳最還是沒醒。
路雪宵想起了陳最雪夜自殺那晚，似乎也是這樣的一個潮濕的晚上。
那時候周辰希就告訴他，陳最的身體被掏空了。
路雪宵帶著陳最拍了很多片子，醫院開了很多藥，他都沒有拿給陳最吃。
路雪宵潛意識認為，是藥三分毒，隻要沒有表現出症狀，能不吃藥還是不吃。
之前在車裡，陳最昏迷，他還慶幸過，他覺得隻是胃疼。
他不知道，胃疼可以疼死人。
陳最太能忍了，他太克製了。
路雪宵眉峰籠上一層陰翳，他從沒有把陳最當過病人，也從沒有嚴格按照醫生的要求來。
陳最的胃病根本不允許他吃辣吃鹹，飲食清淡是必須的。
路雪宵捂住了臉，陳最總做這樣一個動作，陳最的臉不小，一隻手卻能遮住。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這個動作這樣絕望、這樣疼，路雪宵喉結滾著，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掉。
楊佛枝裝好食盒，她接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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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專家今天就到了麼？麻煩他過來一下。”
“可以，我們可以。”
楊佛枝拍了拍路雪宵的肩膀：“德國專家來了，你有空去辦一下簽證護照，情況惡劣可能要去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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