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又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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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今日在殿上，連護他三次。”
裴玄舟直起身，目光如刀。
“下官記得，大人從不輕易為晚輩開口。此人七品編修，初入朝堂，策論荒誕，儀容不端，言行無狀。”
“大人卻說他‘有想法’，還要舉薦他為修撰。下官不得不問，此人究竟有何過人之處，值得太傅大人如此破例？”
謝雲羨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極淡，像雪落湖麵，轉瞬即逝。
“裴中丞。”他慢條斯理地開口，“你今日連參他三本，又是為何？”
“因為他確實有過。”
“本官怎麼覺得，”謝雲羨微微傾身，“裴中丞是看他……不順眼？”
裴玄舟臉色一沉：“下官就事論事，從不摻雜私情。”
“是嗎？”
謝雲羨直起身，目光越過裴玄舟的肩頭，落在那根柱子後麵。
“那裴中丞為何盯著他的臉看了那麼久？本官記得，裴中丞彈劾禮部尚書時，可沒仔細端詳過人家的相貌。”
裴玄舟：“……”
他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隨即更冷硬地回擊。
“太傅大人莫要轉移話題。此人麵白無須，舉止陰柔，絕非正經讀書人做派。大人將他放在身邊，就不怕引狼入室？”
“引什麼狼？”謝雲羨語氣依舊清淡，“裴中丞是說，本官老眼昏花，識人不清？”
“下官不敢。”
“你不敢？”謝雲羨輕笑一聲，“本官看你敢得很。連參三本，滿朝文武都看著，裴中丞今日的風頭，出得比本官還大。”
兩人對峙，空氣仿佛凝固了。
裴玄舟拂袖而去，緋袍翻飛，隻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話，消散在晨風裡。
“太傅大人好眼光。下官拭目以待。”
沈瀾泱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腿一軟，差點掛在柱子上。
“大人。”她欲哭無淚地看向謝雲羨，“裴大人是不是更恨我了？”
謝雲羨收回目光，淡淡道：“無礙。他恨的人多了，你排不上號。”
“……這算安慰嗎？”
“算。”
二人並肩走出承乾殿，沈瀾泱抬手用袖子胡亂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又長長地喘了口氣。
天知道方才在殿裡，她大氣也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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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頭看了看旁邊的謝雲羨。
那人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紫袍金帶，步履從容，晨光落在他肩頭，連塵埃都像是自動避開了他。
方才在殿上與裴玄舟針鋒相對，又替她擋了三本彈劾，此刻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沈瀾泱心裡忽然有點複雜。
像謝雲羨這樣的人，執掌內閣多年，經手的大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提攜過的人才從皇子到勳貴，什麼樣的風浪沒見過？
帶一個七品小吏上朝學習，對他來說，大概就跟順手從路邊摘了株野草回去養著一樣，不足掛齒。
……情緒還真是穩定得可怕。
但不管怎樣，他確實幫了她。
沈瀾泱咬了咬嘴唇，忽然停下腳步，朝他深深一揖，聲音認真了幾分。
“太傅大人，今日多謝。不僅來帶我上朝，還……還替我解圍。”
謝雲羨腳步微頓，側頭看她。
晨光裡，她低著頭，官帽歪歪扭扭，卻偏要擺出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看起來有些滑稽，又有些……
真誠。
謝雲羨收回目光，淡淡道：“不必言謝。本官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他頓了頓，忽然伸手，用指節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沈瀾泱嚇得往後一仰，差點把官帽甩出去。
“寫字要用心，做人也是。”
謝雲羨的聲音不疾不徐，像在課堂上訓誡一個開小差的學生。
“今日上朝你也看到了，處處都是坑。若是一個不小心，就會掉進圈套。講書如此，寫字如此，做官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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