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又惦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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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瀾泱從淨房出來,靠在廊柱上擦了把汗,仰頭望天,眼神空洞。
這過的哪是人日子啊。
沒有液體衛生巾,沒有安睡褲,沒有暖寶寶,連塊像樣的棉布都得省著用。
前幾個月還好,往翰林院角落裡一縮,修修菜譜,沒人多看她一眼。
如今倒好,天天在謝雲羨眼皮子底下寫字,那雙眼睛比X光還毒。
她稍微扭一下腰、出一點汗、臉色白一點,他都能看出來。
這不一下就露餡嗎?
她幽幽歎了口氣,摸了摸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腰腹。
這女扮男裝的難度,在來大姨媽期間直接翻了三倍不止。
沈瀾泱回到書房,謝雲羨看她今日確實不對勁,也沒想讓她多寫,於是淡淡道:“今天先寫五十個吧。”
沈瀾泱眼睛一亮,差點當場給書案磕一個。
五十個!少了一半!
這意味著她能提前半個時辰下班!能早點回去躺平!能少受半個時辰的折磨!
“多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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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都洪亮了幾分,抓起筆就寫,腰也不扭了,肚子也不叫了,整個人像上了發條的陀螺,轉得飛快。
謝雲羨坐在一旁,偶爾提點兩句“腕子沉下去”“收筆不要抖”,大部分時間隻是靜靜地看著。
見她寫得認真,唇角揚了揚。
不到一個時辰,五十個“瀾”字歪歪扭扭地鋪滿了宣紙。
雖然還是醜,但至少能看出是個“瀾”字了,不像之前那樣像條脫韁的野狗。
“大人,寫完了!”沈瀾泱把筆一擱,眼睛亮晶晶的,“下官可以……”
“坐下。”
謝雲羨頭也沒抬。
沈瀾泱屁股剛離開椅子半寸,又硬生生坐了回去。
因為坐得太急,小腹一陣抽痛,她臉都白了,卻還得咬著牙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大人……還有何吩咐?”她聲音發虛。
謝雲羨終於抬起頭,目光從書卷上移開,落在她臉上。
他的目光像是一片雪落在了燒紅的炭上,明明沒什麼聲響,卻讓她後背瞬間繃直了。
“沈編修。”他開口,聲音清冷,“你那套‘軍餉直達’,陛下已經拍板了。”
沈瀾泱剛鬆了半口氣,又聽他補了一句:
“但戶部陽奉陰違,拖了十日,銀子至今還在庫裡躺著。”
沈瀾泱:“……”
這啥意思,跟她說這個乾啥?
她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試探:“那……陛下再催催?”
“陛下催了三次。”謝雲羨指尖在書案上輕輕一叩,“戶部推說稅銀未至,周轉不開。周德清甚至上了道折子,說‘直達之法勞民傷財,不如照舊’。”
沈瀾泱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要秋後算賬?算到她頭上?
她一個七品小編修,畫了個餅圖,陛下覺得好吃,結果廚子不給做,也不能把她這個畫餅的拖出去頂罪啊!
“大人!”
她“撲通”一聲滑下椅子,跪得那叫一個乾脆。
“下官冤枉啊!下官那策論就是紙上談兵,當不得真的!戶部不執行,那是戶部的事,與下官無關啊!”
謝雲羨看著她這副慫樣,眉心微蹙:“誰說要治你的罪了?”
“啊?”沈瀾泱抬起半張臉。
“我的意思是……”
謝雲羨耐著性子,一字一頓。
“既然這策論是你提的,就由你去督辦。北境軍餉一事,鬱昭將軍明日回京述職,你直接與他對接,盯著戶部把銀子撥出去。”
沈瀾泱:“……”
她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我?”她指著自己的鼻子,“去督辦?對接鬱昭將軍?大人,您是不是……沒睡醒?”
謝雲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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