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戲又演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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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昭心裡過了一圈。
眼下確實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他回京遞了三道折子,連陛下的麵都沒見著兩次,戶部那幫老狐狸推三阻四,太傅雖然施壓,但也不可能真替他提刀去戶部搶銀子。
這個七品小吏雖然看起來……不太靠譜,但勝在不要臉,不要命,更不要官威。
他目光又落在沈瀾泱臉上。
這人長得……怎麼形容呢?
俊美?秀氣?還是……陰柔?
鬱昭在北境待了七年,見的都是糙漢子和凍成冰坨子的老兵,回京後見的文官也都胡子拉碴、滿臉褶子。
像眼前這種麵白無須、唇紅齒白、連緊張時咬嘴唇的習慣都帶著幾分……嬌氣的男人,他真是頭一回見。
朝廷派這麼個人來督辦軍餉,是認真的?
鬱昭眉頭微蹙,但轉念一想:管他是什麼東西,隻要能讓他把銀子從戶部摳出來,就算是個唱戲的,他也能供起來。
“蕭凜。”他側首,淡淡開口。
屏風後應聲轉出一個玄甲青年,身形挺拔如鬆,麵容冷峻,腰挎長刀。
他走到鬱昭身側,抱拳一禮:“將軍。”
鬱昭指了指她:“你帶兩個親兵,隨沈編修去戶部衙門。他讓你怎麼演,你就怎麼演。”
蕭凜抬眼,目光在沈瀾泱身上掃了一圈,眉頭皺了一下。
但軍令如山,他隻是沉聲應道:“是。”
沈瀾泱卻慌了,趕緊擺手:“將軍!一個就夠了!多了戶部那幫人會以為真要造反!”
“蕭大哥隻要臉夠凶、刀夠亮,往周德清旁邊一擺就行!千萬別真砍!下官這脖子……真的不經砍!”
她說著,還摸了摸自己的後頸,一臉悲壯。
過了一個時辰,兵部衙門後院。
沈瀾泱蹲在灶房門口,正跟廚子借鍋底灰。
“大叔,這灰……再黑一點的有沒有?”
廚子:“……大人,您要這玩意兒乾啥?”
沈瀾泱理直氣壯,抓了一把就往臉上抹,抹得左一道右一道。
“您不懂,這叫氛圍感!戶部那幫人精得很,不弄得慘一點,他們不信!”
廚子沉默地遞過去一把草木灰。
沈瀾泱抹完臉,又開始折騰頭發。
她把官帽一摘,烏紗往地上一放,雙手在頭頂一陣亂抓,抓得雞窩似的。
還順手從牆角薅了根稻草,插在發髻正中,歪歪斜斜。
官服也沒放過。她尋了塊尖銳的石頭,在袖口“刺啦”劃了一道口子,又往衣擺上蹭了幾把泥,最後捧著水缸裡的水往臉上一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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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四濺,黑灰混著泥水,在臉上淌出幾道觸目驚心的“淚痕”。
完美。
蕭凜抱刀站在廊下,看著這位朝廷命官在院子裡把自己往死裡糟蹋,嘴角終於忍不住抽了抽。
“沈大人。”他上前一步,聲音硬邦邦的,“大可不必這樣。”
沈瀾泱正蹲在地上往靴子上抹泥,抬頭,露出一張花裡胡哨的臉,隻有眼白是白的。
“啊?”
“我們北境軍,是朝廷正規兵馬,”蕭凜一字一頓,“不是土匪,不是山賊,更不是亂刀會。您這樣……”
他頓了頓,看著她那身官服,和頭頂那根隨風搖曳的稻草,艱難地擠出後半句。
“……有損我軍威儀。”
旁邊兩個親兵也跟著點頭,眼神裡寫滿了“我們雖然殺人但我們是正規軍”的委屈。
沈瀾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痛心疾首:“蕭大哥,這就是你不懂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差點被過長的衣擺絆倒,蕭凜下意識伸手扶了一把,被她反手抓住胳膊,當成柱子撐住。
“戶部那群人懂什麼軍威?他們懂的是‘這個人好慘,再不給錢就要死了’!”
沈瀾泱指著自己那張慘不忍睹的臉,義正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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