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瀾泱愣在原地。
她忽然想起書裡寫的,鬱家滿門忠烈,祖父戰死,父親死於瘟疫,母親隨軍而亡。
鬱昭十八歲接帥印,守了七年北境,功高震主,回京述職卻如履薄冰。
滿朝文武敬他、畏他、捧他,卻沒有一個人真心希望他留在京城。
他是北境的神,卻是京城的異鄉人。
可是……
她還等他回來呢!
不回來誰把這玉佩換成現銀啊?
“不會的,將軍,下官等著您回來呢。”
他不回來誰給錢?
鬱昭腳步頓住,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
等他回來?
七年了。
他回京七次,每一次都是述職、受封、再被催著離京。
滿朝文武巴不得他趕緊回北境去,別在京城礙眼。
連陛下都隻說“將軍辛苦了”,從沒有人說過“我等你回來”。
可如今,眼前這個乾癟癟瘦巴巴的人,說等他回來?
鬱昭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像北境雪原上落下的一片雪花,輕飄飄的,卻讓他整顆心都軟了一瞬。
他想起帥帳裡那盞常年不滅的孤燈,想起每次戰後清點傷亡時那些永遠湊不齊的名字。
想起自己七年沒睡過一個整覺,連夢裡都是喊殺聲。
原來被人等著,是這種感覺。
……等等。
鬱昭像是被自己的念頭燙到了。
他在觸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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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是個男人啊!
一個七品文官,瘦得跟竹竿似的,臉上還抹著鍋底灰,頭頂插著稻草。
這種人說一句“等你回來”,他鬱昭居然……居然覺得心裡有點發脹?
他在北境跟將士們同吃同睡七年,哪天沒人說“將軍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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