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明日就能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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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殿內，燭火搖曳，更漏聲聲。
傅允岑坐在禦案後，麵前攤著幾份奏折。
最上麵一份是工部遞來的，詳細彙報了城東試點的進展。
折子上洋洋灑灑，記錄的無非是今日開挖了幾裡水道、夯實了幾處堤壩、耗費了多少水泥料石。
這些冰冷枯燥的官樣文章，他看得很仔細，可眼底卻不見半點波瀾。
直到他的視線落在折子末尾那幾行不起眼的附加細作彙報上。
“沈修撰今日覆泥入溝，通體狼狽，卻神采奕奕，午間於棚內啖肉二碗，精氣甚足。”
他看著那些工整的字跡，目光卻長久地落在折子末尾那個名字上。
“沈瀾泱”。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那三個字。
墨跡已乾，卻仿佛還帶著她手心的溫度，燙得他心口微微發顫。
她已經……十二日沒來了。
他每日看著這些密報，表麵上是在總攬大局，可心裡最想知道的，不過是她好不好？
那身子受不受得住風霜？
頓頓吃著工地的粗茶淡飯，會不會覺得枯燥難耐？
有沒有被烈日曬得頭暈？
有沒有……想他？
傅允岑放下筆。
明日觀禮，按禮製，區區一處籍田試點，何勞天子親臨？
他該坐在承乾殿裡，等著他們呈上一份歌功頌德的折子，然後朱批一個“可”字，這便是帝王之道。
可他想見她，想得緊。
想得連晚膳都沒進幾口，想得連謝雲羨下午來講經時說了什麼都沒記住。
想得此刻坐在這龍椅上，如坐針氈。
“陛下。”德全小心翼翼地覷著他臉色，“明日可要……”
“備駕。”
他打斷，像是要把“天子沒有喜惡”那層殼，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朕明日去城東。”
德全一愣：“陛下，這於禮不合，禦史台怕是要——”
“朕是天子。朕想去看看自己的籍田，誰敢攔？”
他頓了頓，耳尖悄悄紅了，像是給自己找補。
“朕又不是去看他。”
殿外風起，吹得燭火輕輕一晃。
明日就能見到她了。
真好。
沈瀾泱回到棚子，連襆頭都沒摘，整個人“啪”地拍在床榻上，四肢攤開，呈一個標準的“大”字。
累，累死了。
她感覺自己的骨頭已經被拆下來重新組裝了一遍，每一塊關節都在發出抗議的呻吟。
腦子裡全是“堤岸”“渠口”“流民名冊”“禮部那幫老狐狸”在瘋狂轉圈，轉得她天旋地轉。
“蘅蕪……”她有氣無力地喊，“水……”
蘅蕪端著水過來，她咕咚咕咚灌了半壺，剩下的半壺全潑在了臉上，才勉強找回一絲神智。
明天就是觀禮了。
她癱在床上，盯著帳頂發呆，腦子開始不受控製地盤點明日可能出現的煞神。
裴玄舟……肯定會來。
那家夥說了三日後來督查，明日正好第三日。
一想到明天能看到這位禦史中丞咬牙切齒卻又不得不陪著她演戲的模樣，沈瀾泱嘴角就忍不住往上咧了咧。
謝雲羨……多半也會來。
她這幾日泡在城東，太傅府的門朝哪兒開都快忘了，更別提去彙報進度。
明日謝雲羨若是來了，那張臉十有八九要垮著，紫袍金帶往那兒一站，雲淡風輕地“嗯”一聲，就能讓她腿軟。
她甚至已經能想象到，他聽完她這些日子的“胡作非為”後，淡淡吐出兩個字：“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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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小皇帝……
沈瀾泱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沒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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