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偏執瘋批養子“們”與他的家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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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轎車平穩駛入夜色之中，窗外霓虹燈火飛速倒退，凝成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車廂內靜謐無聲，卻藏著某人輾轉難平的心緒。
顧衍側靠在座椅上，目光頻頻遊離。
時而透過車窗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眼神飄忽；時而又忍不住偏頭，一瞬不瞬地凝望著身側的季清許。
他心底積攢了滿肚子的話，翻來覆去，數次想要開口坦白，話到了喉頭，又被他硬生生儘數咽下。
如果他坦白了自己是顧慎微的堂弟，或者是有關從前顧氏長子的身份……
那季清許會不會誤以為自己是為了某種目的而刻意接近他？
忐忑、愧疚、不安、無數情緒死死糾纏，揪得他心口發緊。
他怕坦白之後，這份安穩會徹底破碎，怕他的清許哥會再次拋棄自己。
季清許早已數次察覺到他頻頻投來的、隱忍又糾結的目光。
他終於側過頭，視線精準撞上顧衍躲閃遊離的眼眸。
他沒有選擇開口，隻是靜靜凝望著對方局促不安、欲言又止的模樣。
“清許哥……”
“嗯？”
“對不起…其實我……”
看著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慌亂與愧疚，季清許心頭軟得一塌糊塗。
不等顧衍鼓足勇氣開口，他先一步微微傾身，指尖捏了捏少年柔軟的臉頰，聲線清潤溫柔，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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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知道了。”
顧衍渾身一僵，滿眼錯愕，怔怔地看著眼前溫柔含笑的人。
清許哥……早就知道了？
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知道他刻意的隱瞞？知道他所有不堪的過往？
什麼時候知道的？
是初見收留他的那一刻，還是相處的這些日子裡？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顧衍眸底滿是不可置信，長睫劇烈顫動，慌亂無措地垂下眼眸，不敢再與季清許溫柔通透的視線對視。
良久，他喉結滾動，聲音乾澀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滿是懊悔與自責，低聲道歉：“對不起，清許哥。”
季清許耐心等待著他的下文，順著對方的視線歪了歪腦袋，像是要執意對上他躲閃的眼睛。
“嗯？”
輕柔的單音落在耳畔，溫柔卻帶著無聲的包容，讓顧衍的眼眶瞬間酸澀泛紅。
他死死抿緊下唇，指尖緊張地攥住衣角，聲音細碎又顫抖，儘數是心底最真實的惶恐：
“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
“我隻是、隻是太怕了。”
他垂下濃密的眼睫，遮住了眼裡翻湧著複雜萬分的情緒，最終還是輕聲開口：
“我怕你知道我的身份，就不要我了……會把我送回顧家。”
“我不想回去那裡。”
失去父母之後的他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贖，隻有眼前的季清許。
他不能失去。
絕對不能。
季清許靜靜聽著他斷斷續續的傾訴，看著對方如同被拋棄，失落卑微的模樣，輕輕一歎。
這聲歎息落在顧衍耳中，整個人變得愈發不安了。
他心底瞬間慌作一團。
怎麼辦？清許哥是不是失望了？是不是後悔收留他了？是不是真的打算把他送走？
巨大的恐慌死死攫住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顧衍沉浸在即將失去的恐慌中，全然忘了，以季清許的眼界與手段，從收留他的第一天起，就足以將他的所有底細查得一清二楚。
看著顧衍眼尾飛速泛紅，眸底瞬間蓄滿水光，一副瀕臨崩潰的慌亂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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