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讓大伯聯係父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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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保雲正往旱煙杆裡塞煙葉，餘光瞥見陳國平喝完水了也沒走，還坐在凳子上，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這孩子平日裡來家裡，哪次不是跟兄弟們瘋得沒影？今天怎麼蔫頭耷腦的？
“阿平，你是哪裡不舒服嗎？怎麼不去跟他們玩？”陳保雲問。
陳國平低著頭，小手攥著衣角，眼圈微微泛紅，小聲說了句：“大伯，我就是想我爸了，我好久都沒見到他了，你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嗎？”
陳保雲往煙杆裡塞煙葉的手猛地頓了一下，黃桂芬帶著倆娃回來都小半年了，這期間桂雲一次也沒回過家，也不知道這對夫妻是怎麼回事，這家事他這個做哥哥的也不好過問，隻是可憐了孩子。
“你爸正在外麵上班，你姐姐也在上學，肯定都要等放假的，他們應該過年就回來了，你很快就能見到他們了。”陳保雲放下煙杆，粗糲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是……離過年還要好久，我跟弟弟晚上睡覺好害怕，如果爸爸跟姐姐都在家就好了，他們肯定會陪著我們的。”陳國平咬了咬嘴唇。
陳保雲不由得笑了一下，果然還是小孩子，怕黑。“你媽不是在嗎，有什麼好怕的。”
“媽媽不在家，那天我醒來想出去尿尿，門怎麼都打不開，我在房間裡叫媽媽，叫了好久媽媽也沒來，還把弟弟給吵醒了，最後我在房間裡找了個盆，尿盆裡了。我跟弟弟都好怕呀，我縮在床角一直不敢閉眼睛，弟弟沒熬住，過了一會就睡了，就剩我自己不敢睡，等到早上聽見媽媽的聲音我才敢睡。不過媽媽在門口好像弄鎖頭一樣，弄完也沒進來，回她房間去了，我那天睡到中午才起來，被媽媽狠狠罵了一頓。”陳國平癟著嘴，奶聲奶氣的全是委屈。
“你們還小，怎麼不跟你媽媽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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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說我們長大了，讓我們去堂屋睡，不讓我們再跟她一起睡。”
“你沒跟你媽說你怕嗎？”
“說了呀，每次說的時候媽媽都跟我說多睡幾次就不怕了，我再說她就罵我。大伯，我好想爸爸，你能不能寫信給爸爸，讓他回來帶我們呀？”
“阿平，大伯知道了。不怕啊，弟弟不是跟你在一塊兒嗎？你爸很快就回來了，大伯也在這兒，有事你隨時來找大伯，知道嗎？”
“嗯。要不大伯讓爸爸跟媽媽說一下，讓媽媽晚上不要出去，就在家裡陪著我們好嗎，她在家我也不會那麼害怕的。”
“嗯，大伯知道了，大伯會寫信跟爸爸說的。去玩吧。”
陳國平乖巧地道了謝，一溜小跑去後院了。陳保雲卻仍站在堂屋裡，釘在原地似的，半天沒挪動一步。
他重新拿起旱煙杆，在桌沿上“噠噠”磕了磕，卻沒點火，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
一個五歲的娃娃，不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也說不清楚前因後果，可偏偏就是這幾句話透出來的信息，讓陳保雲心裡咯噔一下。
丈夫不在家的女人，大半夜把兩個年幼的孩子丟在家裡自己夜不歸宿——這意味著什麼，成年人心裡不可能沒數。陳保雲心裡拚命不願往那個方向猜，可那些亂糟糟的念頭偏像野草似的，一個勁兒往腦子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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