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黃桂芬和楊春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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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楊春來躺在老石頭家偏房裡，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黃桂芬，還有今天跟她接觸的一切。
不是他想的，他二十了，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卻連女人的手都沒牽過。白天扶了黃桂芬一路，是他這輩子跟女人挨得最近的一回。黃桂芬的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的時候，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子味道，不是香皂那種香味，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女人身上才有的氣息。她的身子靠著他，軟綿綿的，他從來沒有過的感覺，隔著兩層衣裳，他都能感覺到那種溫熱。
黃桂芬跟村裡的其他農村婦女不一樣，村裡那些女人，不管是年輕的還是年老的，一年到頭風吹日曬，臉蛋不是黑紅就是醬紫，皮糙肉厚的，手上的老繭厚得能搓掉一層麻繩。而黃桂芬呢，長得白白淨淨的，一張臉水光溜滑的，不見一絲日頭曬過的痕跡。雖然三十了，但常年養尊處優，沒有乾過農活，擱在村裡，說她二十五六都有人信。她的手也跟村裡那些女人不一樣——指頭是細長的，指甲修剪得齊齊整整，掌心軟乎乎的，不見一個硬繭。
這也難怪。黃桂芬嫁過來這些年，就沒下過地，別說種田，她連菜都沒種過。她跟著陳桂雲在興城印刷廠家屬院住，家屬院的好些人家都在周邊找地種點菜，她從來不去，雖是農村人，但她對農活一竅不通。陳桂雲比她大十幾歲，家裡的活她想乾就乾，不想乾就等陳桂雲回來再乾，陳桂雲隻要求她看好孩子。近幾年女兒陳香玲也長大了，她更是心安理得做個甩手掌櫃，每天就是東家串串門、西家嘮嘮嗑，日子過得簡直不要太舒坦。
吃得好、乾得少、不操心，生活隨心所欲，這人自然就養得白淨水靈。黃桂芬帶著孩子回來村裡，大家都看著她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兩個孩子也乖巧懂事，早早的自己出去玩，村裡人背後沒少議論，都說她懶得出奇，不是大富人家，卻跟少奶奶那樣十指不沾陽春水。黃桂芬也不是不知道大家背後怎麼看她，可她根本不在乎，日子是自己過的，陳桂雲也不是沒說過她，她都當耳邊風，旁人說啥那更是白搭。
就是這份跟村裡格格不入的養尊處優，讓黃桂芬在女人堆裡顯得格外紮眼。那些粗手大腳的村婦們看她的眼神，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嫉妒，也有點看不慣，反正不太親熱。她那身白淨皮肉在這灰撲撲的村子裡，就像一捧雪落進了泥地，想不顯眼都難。
楊春來是從大山裡出來，更沒見過這麼白嫩的女人，第一次見到黃桂芬他都被晃了下眼，但並沒有心思想別的，這次被這麼略帶故意地貼著，哪能把持得住。
楊春來咬了咬牙，在心裡罵自己：你他媽的想什麼呢！人家是有老公有孩子的！還大了自己十來歲！不過就是腰痛站不起來，讓自己搭把手攙扶而已！怎麼自己就這麼能瞎想呢！
可罵歸罵，腦子就是控製不住老往那方麵想，心裡那根弦鬆不下來。
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又迷迷糊糊地醒了，還做了個夢，夢裡都是他跟黃桂芬，醒來床鋪一塌糊塗。
天還沒亮，窗外的雞叫了兩聲，他就睜著眼等到天明，心裡隱隱在盼著能見到黃桂芬，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是想見黃桂芬。
然而第二天、第三天，他都沒見黃桂芬來找石頭嫂聊天，他甚至還拐到黃桂芬家門口去晃了下，想知道為什麼沒來，是不是腰痛得厲害起不來，就她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如果真起不來，那怎麼辦。
經過黃桂芬家門的時候，聽到黃桂芬跟村裡大嬸的聊天聲，還瞅到她站起來去院子倒水的身影，看來她並沒有任何問題。
回到家，他又開始胡思亂想，黃桂芬是什麼意思？她腰痛好像也好了，為什麼不來找石頭嫂？以前幾乎每天都來的，她是怕他嗎？那天自己心跳得太厲害，被她發現了？現在開始躲著他？ 怕他對她圖謀不軌？可是他為什麼覺得黃桂芬是有意勾搭他？看來自己得趕緊掙夠錢，回家把房子蓋了，趕緊娶妻生子過正常的生活才好，不然是個女人稍微靠近他一些他就得胡思亂想。
第四天早上，楊春來剛砍完柴回來，蹲在院子裡洗臉，水涼冰冰的，往臉上撩了幾把，眯著眼睛手摸著去拿毛巾——
"春來兄弟，給。"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軟綿綿的，像一根絲線，輕輕地勾了他一下。
楊春來一怔，還沒回過神來，一條毛巾已經遞到了眼前。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接，指尖剛捏住毛巾的邊，就碰上了另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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