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跟父親離開陳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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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桂雲跟黃桂芬離婚，最高興的莫過於陳國平，重活一世，終於跟上一世不一樣了。
離婚證辦好後，陳桂雲回老家收拾了行李，鎖好門就到了大哥陳保雲家。
“哥，都辦好了，這是家裡的鑰匙，放你這。”
“嗯，事情辦好了就行。你別想太多，回去好好工作，好好把孩子養大，有什麼事情別自己憋著，寫信告訴我，我能幫的都會幫。”
“我知道，我現在就準備帶孩子走，晚點有趟火車回興城，想儘快走，不想有人聽到消息後到孩子們麵前說三道四的。”
“好，阿平跟安仔在後院玩，素玲，你去叫一下他們，家裡有什麼乾糧收拾點讓他們路上吃。”
王素玲點點頭就去了後院。
“桂雲，你回去後記得給我來信，老家這邊有什麼情況我也會給你寫信的。”
“好。哥，今年我打算帶他們在興城過年，家裡到時候你幫我敬奉一下祖宗。”
“好，祖宗會保佑你們一家子的。你現在啥也別想，好好把日子過好，你的好日子在後頭。”陳保雲拍了拍陳桂雲的肩膀。
陳桂雲紅了眼眶，重重點了下頭。
大嫂王素玲把陳國平兄弟倆帶到陳桂雲麵前，還拿了幾條蒸好的紅薯跟兩個雞蛋讓父子仨在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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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平留意到父親微紅的眼眶，他知道剛離婚，父親心情不好受，這個年代，離婚需要太大的勇氣。他默默走上前牽住父親的手。
陳桂雲把行李背上，父子三人跟陳保雲夫妻倆道了別，踏上回興城的路。
一大兩小，沿著村口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一步一步往鎮上走。
陳國平不時回頭望，看著越來越小的陳家村，牽著健康活潑的陳國安，他嘴角微微翹了翹。
再見了，老家。
再見了，上一世的苦難。
這一世，離了黃桂芬，離了老家，他們這一家不會再分開了。
陳國平抬起頭，看見父親嘴唇抿成一條沒有溫度的直線，下頜的線條繃得快要裂開。他沒說什麼，隻是把父親的大手又攥緊了些。陳桂雲低頭看了他一眼，粗糙的大手反握過來，把他的小手整個包住，乾燥、溫熱。
走了好久才到車站，鎮上的火車站不大，一棟平層舊樓，外牆的白灰剝落了大半，他們要坐近十個小時的火車才能到興城。
陳桂雲帶著他們在站前空地上買了幾個茶葉蛋和一些零食，陳國安一路嘰嘰喳喳，興奮得像是在過年。
一列綠皮火車裹挾著淡淡的煤煙，緩緩駛進站台，陳桂雲牽著兩個孩子上了車，找到座位，把行李扛上行李架，又把陳國平安頓在靠窗的座位上，他挨著過道，兩人把陳國安護在中間。
車廂裡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大半。空氣裡混著煤煙味、汗味和廉價煙草的味道，車輪碾過鐵軌，發出"咣當咣當"的聲響，窗外的田野飛速後退，枯樹、灰屋、遠山，一一掠過，陳國安站起來擠著陳國平趴在車窗上，興奮地叫著："哥哥你看！好多好多房子在跑！"
陳國平笑了笑，伸手把弟弟從窗邊拉回來，給他掖了掖衣領："別趴窗戶上，風大，吹著要生病的，生病了你又要哭鼻子啦。"
"我才不會哭鼻子呢，我最勇敢啦。"陳國安雖然這麼說，但還是乖乖坐回自己位置。沒過兩分鐘，又忍不住探頭去看窗外，眼睛亮晶晶的，看一切都覺得新鮮。
陳桂雲靠在硬邦邦座位上，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不知在想什麼。他的手擱在膝蓋上，指節粗大，指甲縫裡還嵌著洗不掉的墨跡。
"爸爸爸爸，我要吃黑黑的雞蛋！"陳國安叫了起來，買茶葉蛋的時候他就很想知道臟兮兮的雞蛋是什麼味道了。
陳桂雲拿了兩個茶葉蛋出來，給了陳國平一個，另一個正要磕了剝皮，陳國安急急攔住他，“我來我來！我自己會剝皮！我已經是大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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