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在興城的日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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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的興城，天黑得早。
下午三點多，太陽已經斜到騎樓頂上去了，海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人縮脖子。陳國安爬到桌子上，趴著窗戶往外看。
"哥哥，姐姐怎麼還不回來呀……"
說話間，他的呼吸在玻璃窗上氳出一團白霧，他又嗬了一口氣，用手指在白霧上亂塗亂畫。
"哥哥，你看我！"陳國平也被感染出了孩子氣，爬上桌子在另一邊玻璃窗上嗬氣，然後在白霧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又趕緊擦掉，再嗬一口氣，畫了個圓圈，陳國安看得直拍手。
兩個小孩就這樣在玻璃窗哈著白氣玩，哈到門口終於出現那個熟悉的身影。
"姐姐！姐姐回來啦！"
陳香玲背著書包回來了，藍布棉襖，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手裡拎著兩截削了皮的甘蔗——臘月的甘蔗正當季，巷口挑擔的農民喊一分錢一截，想到家裡的兩個弟弟，她掏了兩分錢。
"姐姐，姐姐回來啦！"陳國安爬下桌子往門口跑去，陳香玲剛好開了門進來，他一把抱住姐姐的腰，把陳香玲撞了個踉蹌，陳國平也慢慢跟著走了過去，在家裡被關了一天，帶了一天孩子，他也很煩悶了。
"在家有沒有乖乖的呀？"陳香玲騰出手，摸了摸陳國安的頭。
"有呀！我們今天都沒有出門！"陳國安大聲說。
“那在家裡都玩什麼呀？”陳香玲笑著放下書包，一邊問一邊把甘蔗拿出來，一人分了一條。
“哥哥跟我玩捉迷藏！哇！有好吃的！”陳國安接過去就啃了一口，甘蔗太硬了，他隻留下個牙印。
“哈哈，姐姐給你切一下。”陳香玲把甘蔗拿過去，用刀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拿了大碗裝起來放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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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甜！姐姐也吃。”陳國安拿了一塊塞陳香玲嘴裡。
“嗯嗯，安仔吃，記得要把渣吐出來哦，渣不能吃的。”
“姐，你把我這條也切了吧，我們一起吃。”陳國平把自己那條也遞給陳香玲。
陳香玲笑了，把甘蔗切好放碗裡，三個人坐在桌子前一口一口吃，甜得眼睛都眯起來。
陳香玲吃了兩口甘蔗，就挽起袖子站起來，走到煤球爐前，彎腰抽開爐門上的鐵塞子，爐子是早上封的火，還有一點溫氣。她拿起靠牆的火鉗探進爐膛，把煤球一個個往外掏，全白的那些是已經燒透的，她把燒透的放一邊，半黑還帶暗紅的放回爐膛，接著她夾起黑沉沉的新煤球，先放進一塊，拿火鉗撥了撥，讓孔眼對齊孔眼，又疊上一塊，煤球跟爐膛麵齊平了才放下火鉗，蹲下拿起旁邊的破蒲扇，對著爐門呼哧呼哧地扇。風灌進爐膛，紅光一亮一亮，新煤球先冒煙，一股嗆味兒漫開來。
"阿平，你幫忙扇一下風，對準這個口，不要停哦。"陳香玲見陳國平過來，就把蒲扇遞給他，自己直起身，拍拍手上的灰，"這火就交給你了，我去洗米洗菜。"
“好。”陳國平接過蒲扇就蹲下開始扇火，這活他上一世乾得多了。
"姐姐，晚上吃什麼？"陳國安湊過去問，手上甜兮兮黏黏糊糊的，陳香玲趕緊拉著他去洗手。
"今天吃白米飯好不好？昨天還有一條蘿卜，還有大白菜，待會把蘿卜煮了，再弄一條鹹魚配飯。"
陳國安高興了，洗完手也湊到煤球爐前："哥哥哥哥，我來，我來給火扇扇子吧，我最厲害了！"
"安仔，你幫我把大白菜這樣撕成一塊塊好不好？"陳香玲在灶台上切著蘿卜，看到陳國安要上手搶蒲扇，趕緊給他塞了棵大白菜。
鍋裡的飯咕嘟咕嘟地響起來，水汽從鍋蓋邊冒出來，帶著米香。冬天的屋子裡，這股子熱乎氣格外叫人安心。
"姐姐，我要吃好多好多的鹹魚，好香呀。"陳國安聞到鹹魚的味道，吸了吸鼻子，饞得口水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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