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黃桂芬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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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桂芬出不了門，她跟楊春來的事情也不好跟別人說，所以也沒法托人去陳家村打聽，大哥黃萬彪聽到這個名字就來氣，她不敢說，支使著母親去問，母親也沒問出啥，她隻能在房間等，還好在娘家也沒人虧待她，好吃好喝伺候著這個孕婦，一晃又過去兩個月，她已肚大如羅。
這天，她在母親房間待著，突然聽到家裡來了個人。
“彪哥！在家嗎？”
“喲！是多腳啊！都多久沒見啦！坐坐坐！”大哥黃萬彪見到對方很驚訝的語氣。
原來是陳家村的多腳！他老婆也是黃家村的姑娘，隻不過她一向不太看得慣黃桂芬，而且是個非常勤快的女人，家裡家外一把好手，所以黃桂芬很少跟她有來往。
“我過年來了趟，剛好你沒在家，今天又跟我老婆來娘家，也是想著都好久沒見你了，過來找你嘮嘮嗑。"多腳磕了磕煙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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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到你丈母娘應該是來客人了，沒想到是你。這煮雞的香味隔著兩個院都聞到。"黃萬彪給他倒了碗茶。"嗐，半隻。"多腳接了茶，"彪哥，今年這日子，比前兩年強點兒了吧？現在家家戶戶都能吃上肉了，前年那光景，跑慢點樹皮都沒得啃……"
"那比起那時候是強太多了，起碼能吃個半飽了，有客人來的時候也能見點肉腥。今年莊稼收成不知道怎樣，現在看著倒長得挺好。”
“我們那邊田裡的長勢也不錯，不過現在上頭也難，征購糧去年又添了一成，也不知道隊裡留的口糧夠不夠吃到接新糧，現在家裡的糧食我都不敢放開來吃，都是緊著小孩吃，大人吃個半飽就行了，前兩年那種光景我想想都怕，不想再那樣了。"
"可不是嘛，我這也差不多。"黃萬彪壓低聲，"聽說上麵又派了工作隊下來，搞什麼'四清'，陳家村是不是也這樣？"
"四清……"多腳頓了頓，"是要清什麼啊？”
“清賬、清倉、清工分、清財物。我聽說有個村，他們的大隊長，讓人查出來多記了二百工分，連夜給擼了”
“哦，這個意思啊，哎呀，清就清唄，咱沒權沒勢的，沒多拿一粒糧。”
“說是這麼說，我就怕清到後頭，連自留地都給收回去。"
"那可不能吧。"多腳脖子一縮，"自留地那點菜，是咱莊戶人的命根子。各家就指著這點地頭給家裡加點糧食了，收了日子不給過啦？”
“上頭嘴上說政策不變，誰知道呢，今兒一個文件，明兒一個通知。"
"也是，沒辦法，我們農民老百姓，隻能聽上麵的，說啥就是啥。"
“彪哥，你家妹子還好嗎？”多腳壓低了聲音問道，黃桂芬在屋裡聽到手上一頓，耳朵豎了起來。
“唉，就那樣吧，也不怕你笑話。”
“彪哥，我不是為笑話你才問的。”
“我這還不信你嗎！我倆部隊過命的交情，也就你還願意跟我談這些。我也不怕問問你，那個楊春來——”
“那小子跑了！”黃萬彪話還沒說全，多腳就搶著答道，“毛都還沒長齊的家夥！估計聽到村裡大家都在談論這些事情，怕了吧，幾個月了，影都沒見。他竹林那個棚空了幾個月，已經倒了。”
黃桂芬雖然心裡猜到可能人已經跑了，但還是抱有一絲幻想，這下多腳的話是把她從幻想裡拉了出來。她抬眼看向母親房間的鏡子，裡麵的她，因為這幾個月整天悶在屋裡不見天日，倒顯得更白嫩了——臉上不見一絲風霜，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隱隱透著粉，是孕期養出來的那種紅潤。鏡子裡的自己，比在陳家村時更有風韻，她對著鏡子看了好久，當初自己為什麼沒有聽家裡人的，把肚子裡的給拿掉，附近找不到人家有什麼關係，再走遠點，到不知道自己這些破事的地方去，就自己現在這個樣子，還愁沒人要嗎？
她又想到楊春來，那股火就往上竄——哼！惹了這麼大的事情，拍拍屁股走了，想就這麼算了？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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