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楊春來的好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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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沒亮透，楊春來就出了門。
昨天母親跟他說今天媒婆跟巧雲母女要過來看家，沒啥問題的話，就該確定結婚的日子了，好事要準備提上日程了！
楊春來聽完就開始緊張了，一晚上都沒睡踏實，腦袋轉得飛快。雖然他現在有兩間新瓦房，但方位不是很好，也不夠大，不知道巧雲會不會嫌棄，他可不想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成不了。半個月前見到巧雲，點頭的那一刻，巧雲在他心裡就已經是準媳婦了。楊春來想了大半夜，最終決定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藝，給巧雲做個針線簍，表達自己的心意。
大早上，雞才叫頭遍，堂屋裡還黑著，他就輕手輕腳拉開院門出去了。
半月前，母親雷彩鳳叫他一起去趕集，他就在那見到了巧雲。這其實是母親跟媒婆蘭姨定好的"偶遇"——供銷社門口，母親帶著他"恰好"路過，而巧雲又“恰好”跟她母親在供銷社裡麵扯花布。兩位母親湊一塊嘮幾句，他跟巧雲就也有了名正言順麵對麵看一眼的理由。
兩個人當天都有心思，都拾掇過。
楊春來頭天夜裡就沒睡踏實。天沒亮，他娘從箱底翻出那件走親戚才舍得穿的藏青褂子，他新剃了頭，下巴刮得鐵青，腳上蹬一雙新納的千層底，到了供銷社門口，又背過身去，把領口抻了抻，手心在褲縫上蹭了又蹭。
那天巧雲穿著一件月白褂子，皮膚黑紅黑紅的，是大山姑娘的普遍膚色，日頭曬的，山風吹的，壓不住地透著一股健康勁。兩個母親拉著手，眼睛卻打量著對方孩子，他站在他娘身後半步，手腳沒處擱，眼睛盯著供銷社的櫃台裝著看貨，餘光卻關注著巧雲。倆母親道別的時候，一直低著頭的巧雲抬眼飛快地瞟了他一下，黑亮的大眼睛正撞進他眼裡，趕緊低下頭去，嘴角卻彎了彎。他不自覺也跟著笑了笑，想來姑娘對他是滿意的。
回去的路上，雷彩鳳問他覺得怎樣，他想了想，結合之前媒人的介紹，是個合適的人選，最終衝母親點了點頭。母親笑著拍了拍他肩膀，轉頭就跟媒人說了，央著媒人趕緊去詢問女方的意思，確定看家時間。
楊春來有點恍惚，去年冬天，他從陳家村狼狽地逃回山裡，他一度覺得自己無法正常生活了。他從沒想過會導致黃桂芬離婚，他非常害怕，怕黃桂芬找上門來，特別還有人說她懷了身孕，他更怕她大著肚子找上門來鬨。他根本不敢想，爸媽知道了他在陳家村跟有夫之婦勾搭的事情會怎樣，會不會把他趕出家門。整個冬天，他聽到敲門聲都害怕。後麵幾個月都沒見人來，慢慢的開始覺得，前頭那些事，可能真的就這麼過了。
他逃回來的事，他一個字沒跟家裡人說，他不敢說，家裡人也顧不上問。
那時候小妹春杏的婚事正到節骨眼上，媒人一趟一趟地跑，男方家壓彩禮壓得緊，母親跟媒人磨嘴皮子，最後雙方終於達成了一致。然後就開始籌備嫁女兒的事情，臘月裡，小妹春杏嫁去了山外的吳家灣。一開春，父母親立馬就用她的彩禮錢張羅著給楊春來蓋了兩間新瓦房。
父親說，你哥哥他們當初也是我們張羅蓋的新房娶的媳婦，之前是家裡實在沒錢，讓你出去找活路，現在收了你妹的彩禮，加上家裡存的一點，剛好夠給你起屋。你現在就安心留在家裡，等房子蓋好了就得給你相媳婦，成了家，要怎麼營生你就得自己多琢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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