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保衛科出手處置黃桂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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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牧遠正伏在桌上批那疊車間報表，聽到門響，抬了抬眼皮。
李大爺的小徒弟周小槐，雖然著急，但還是敲了門得到一句“進來”，才推門進去，腳步挪到桌前，他站得筆直，嗓子眼裡還有點喘：“劉副廠長，門……門口出事了，您讓我師傅攔的那個人真來了，現在正在門口鬨呢。”
劉牧遠沒抬眼，隻“嗯”了一聲，把手裡那頁報表翻過去簽了個字。
周小槐咽了口唾沫，接著往下報：“那女的還帶了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兩個人就在廠大門口，女的在那又哭又罵，把陳工從頭罵到腳，嗓門比廣播喇叭還大，罵的那話咱也不好學。外頭已經圍了一二十號在那看熱鬨，我師傅隻能把他們攔在門口，讓他們不能在大門口亂喊亂叫，但人家根本不理，所以他趕緊讓我過來跟您報告。”
劉牧遠這才把筆放下，抬起頭來。他沒有急著發火，而是先慢條斯理地把簽字筆擱到筆架上，這才開口問：“罵了多久了？”
“大約……大約十來分鐘。”
“廠區裡有沒有人停下工作在看熱鬨？”
周小槐撓了撓後腦勺，聲音低了半截：“有幾個換班出來打水的，湊在門口扒著柵欄看呢，都被我師傅給吆喝回去了，可那女人的聲音實在夠尖利，鬨騰的動靜也大，保不齊還有人心癢癢往那邊蹭。”
劉牧遠伸手按了按眉心，慢慢站起身：“你去印刷車間找保衛科趙科長，他現在在那查安全，你讓他趕緊帶人去處理，第一時間把人勸到門衛室，別讓她堵著大門，影響不好。也別讓她當著工人的麵繼續潑臟水，按規矩來處理，記住，千萬別跟她起正麵衝突。”
周小槐應了聲就跑出去找趙科長了。
劉牧遠站在辦公室窗戶前，抬眼往大門方向望，遠遠地就看見黃桂芬蹲坐在廠門口，身邊站著一個年輕小夥子，應該就是之前陳桂雲提過的她現任丈夫楊春來，劉牧遠皺著眉看了會兒，摸出搪瓷缸子倒了半杯涼茶喝了一口，心裡頭暗歎這黃桂芬也是真能鬨事。
娶妻當娶賢，陳桂雲也是被這包辦婚姻給害了。想當初，陳桂雲本有機會晉升，全被黃桂芬給攪黃了。那次，廠裡本是有意要提拔他，評優表、推薦材料一樣不落，連名字都已經工工整整報上去了，就等著上頭的批文下來。哪成想黃桂芬被那有心之人三言兩語一挑唆，跟她說陳桂雲升職了，頭一件事就是把她甩了，她也不過腦，當下就跑到廠領導辦公室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領導存心要破壞她家庭，想逼死她，廠領導被她哭得頭大，最終把好好一個提拔名額給攪沒了。那時候劉牧遠還隻是車間主任，眼睜睜看著好好一樁好事就這麼黃了，說起來都替陳桂雲可惜。
劉牧遠回過神，扭頭往窗外一看，就見趙科長領著保衛科的幾個同事正站在廠門口，跟黃桂芬、楊春來你一言我一語地交涉著。趙科長板著個臉，手一揮一揮的，像是在壓著性子說話；保衛科同事都圍在邊上。沒兩分鐘，就把人領進了門衛室。門口看熱鬨的路人見沒了動靜，也就三三兩兩地散了，廠門口總算清淨下來。
門衛室裡，黃桂芬跟楊春來坐在一張長板凳上，隔著一張長條桌，趙科長坐在另一條長板凳上，旁邊一位同事拿著筆和筆記本。門衛室牆上貼著《印刷廠來訪須知》，最上頭還掛著一張毛主席像。
黃桂芬被帶進來的一路還在嚷，進屋才稍微收住點聲音，趙科長看他們坐下後，看著黃桂芬，先客客氣氣問了一句：“同誌，您貴姓？”
黃桂芬一抬下巴：“我姓黃。”
旁邊那位同事攤開筆記本，筆一落，“黃”那個字穩穩當當寫進第一欄。
趙科長又問：“您是來找咱們廠的哪位職工？您跟他是什麼關係？”
黃桂芬“啪”地一拍大腿，嗓門又提了起來：“你們現在是要審犯人嗎！”
趙科長笑了一下，“黃同誌，這是我們廠裡的規矩，來訪人員都得登記清楚，不然隨便什麼人都能闖進來，破壞了公家的東西，出了問題我擔待不起。再說了，你有事說事，我們這邊登記清楚了，才能幫你找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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