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針腳裡的日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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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七年的秋天，秋老虎還沒退儘，但早晚已經刮著涼絲絲的風了。
一大清早，陳香玲跟羅麗華手挽手到了李錦榮的裁縫店，今天是她們過來當學徒的第一天。姐妹倆都穿著碎花褂子，一人斜挎著一個小布包，這小布包還是李秀芳用碎布給她們做的。
她倆剛在門口站定，裁縫店的門板"哐當"一聲卸下來，李錦榮看到她們就站在門口。
“趕緊進來吧，過來幫我把門板一塊塊拿下來，就靠在這邊牆根。”他把身子往邊上一側，給她們讓出個下腳的地方。
李錦榮嘴裡含著煙袋鍋子，說話有些含混。
姐妹倆應了一聲，就趕緊過去把門板拿下來，木門板上的漆早就脫光了，邊緣被磨得圓乎乎的，抓在手裡既不硌手，也不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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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吃早餐了沒？”
“吃啦，外公，這是媽讓我帶給你的饅頭，媽說以後早餐你就別自己煮啦，我們過來的時候給你帶點就行。”
李錦榮把煙袋鍋子往門框上磕了磕，接過饅頭，笑著擺了擺手：“行吧，你們別站那了，那鉤子上有圍裙，你們把圍裙穿上，趁現在還沒有客人，先把地掃乾淨，案頭桌板擦一擦。以後你們每天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門板拿下來，掃地、拖地跟擦桌板，知道了嗎？掃帚在那個牆角，抹布就在它旁邊掛著，去吧！”說完他自己掀開藍布門簾進了裡屋吃早餐。
姐妹倆對視一眼，兩雙眼睛都亮晶晶的，嘴角同時往上一翹，誰也沒憋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陳香玲先開口，聲音小小的，"我們……這就算正式開始啦？"
“對啊，我第一次見我外公這麼嚴肅吩咐我乾活，哈哈哈。”羅麗華說著就捂嘴笑出了聲，陳香玲趕緊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往裡屋那邊瞥了一眼，怕被李錦榮聽到了。
“好了，噓！別笑了別笑了，趕緊乾活，我們先掃地吧，掃完再擦桌。”
“好！”
兩人拿了牆角的掃帚，順著門檻開始掃。裁縫店不大，也就兩三步寬四五步長，地板上掉了好多布線頭和碎布渣，掃起來嘩啦啦響，不多時就掃出來小半簸箕碎料。掃完地，倆人又拿了抹布蘸了水，把那兩張大大的裁衣案從頭擦到尾，連縫紉機腿都沒放過。
剛擦完，李錦榮就掀著門簾出來了，在門店轉了一圈，各處都掃了一眼，點點頭沒說話，轉臉搬過一個半人高的木架子出來，往案子邊一放，那木架子上密密麻麻釘著幾十個銅扣，每個銅扣上都掛著一軸不同顏色的線。
“把那架線搬過來放好，往後每天收拾完店麵，都要看看線軸擺得齊不齊，斷了頭的線要重新纏好，不能亂堆。”
倆人趕緊放下手裡的抹布，把手在圍裙上胡亂蹭了蹭，站直了身子聽候吩咐。李錦榮走到線架旁，用煙袋鍋子輕輕敲了敲木架子的邊沿：“麗華，我以前教過你認線的，還記不記得？你今天帶香玲認認線，每種顏色各掛在哪排都得記清楚。我先去趕你沈叔的中山裝，有問題你們再來問我。”
羅麗華脆生生應了一聲“好，我記得的外公，我跟香玲說。”
說完伸手拉著陳香玲往線架跟前湊，一邊指著一邊跟她說：“你看啊，最上麵這排全是素色的，黑的藏青的灰的，都是做男裝外套常用的；往下這排是淺顏色，水藍的米的白的，做襯衣襯褲用；最底下這排全是花顏色，紅的綠的粉的，這些大多是給女的做新衣用的。外公都按顏色深淺排整齊了，往後拿完記得放回原來的地方，千萬不能亂掛，掛混了就難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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