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陳國安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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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芳不是頭一天覺出不對勁的。
陳國安這孩子變樣，少說也有個把月了。
李秀芳想到自己剛到陳家的時候，陳國安才五歲，還是個糯米團子，虎頭虎腦的。
剛開始見麵的時候，怯生生地躲在陳國平後麵叫自己“秀芳姨”，等後麵熟了，就屬他最愛撒嬌。
每天跟在李秀芳屁股後麵轉，一口一個“阿嬸”喊得脆生生，吃飯的時候要挨著她坐，不時還要蹭過來抱一抱，那模樣要多甜有多甜，把李秀芳的心都揉化了。
陳國安是家裡最小的，李秀芳也心疼他那麼小就經曆家庭變動，缺失了母愛，故而對他格外關愛，打心眼裡把他當親生的那樣對待。
以前每天回到家，陳國安一看到她就圍著她，嘰嘰喳喳跟她說學校發生的有趣的事情。她一邊煮飯一邊給他喂點剛切好的紅薯塊、蘿卜條、生瓜什麼的，他總是一口一口咬得香甜。
到她懷孕早期，一整天暈乎乎的犯懶，家裡的事情根本顧不上，每天一下班回來就想躺床上，那時候陳國安也經常在她床前坐著，很是擔心的樣子。
等孕早期過去了，她緩過來了，卻發現陳國安好像變了，變得不像以前那麼粘著她了。
原先陳國安總愛搬個小板凳擠在廚房陪她說話，現在就隻有李秀芳一個人蹲在煤爐前麵扇火，煙飄得滿屋子都是，也不見那個幫她扇煙的小子進來。
她心裡頭犯嘀咕，也找陳桂雲念叨過好幾回，可陳桂雲隻說她瞎琢磨，說男孩子長大了本來就會變，叫她別瞎操心。
話雖這麼說，可李秀芳這心裡頭哪能放得下？自己親了幾年的孩子，突然就疏遠了，她這吃飯都覺著沒滋味。
像現在，麵對麵見到了，她衝他伸出手他都沒上來拉她，直接跑開了。
李秀芳看著他跑開的背影，把伸在半空的手慢慢收了回來。
“小軍，最近安仔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沒有啊，媽，怎麼了？”
“哦——沒啥。”
李秀芳隻覺得從前那雙亮堂堂的、什麼都往外掏的眼睛，如今像蒙了層薄霧，底下藏著點什麼。
李秀芳夜裡翻來覆去，手搭在肚皮上，腦袋裡在想著陳國安的事情，她甚至疑過，是不是自己懷著孕，脾氣躁了些，無意間冷落了他。想來想去，也得不出個答案。
第二天是周末，李秀芳不上班。
羅小軍跟陳國安一早出去玩了，她在家裡收拾著房間。
陳國平過來找她，“阿嬸，我們去趟供銷社吧，買點東西。”
李秀芳開心地應了，“想要買什麼？”
“買點豆腐、魚，還有雞蛋、牛奶。”
“哈哈，好，再給你們買點糖跟餅乾。你等我一會，我把票都帶上。”
李秀芳揣著票，跟陳國平一起出了門。
剛到樓下，遠遠看見巷口處費大嬸拽著國安說話。陳國安低著腦袋，腳尖碾著地上的泥土，肩膀縮著，有點難受的樣子。
陳國平輕輕扯了李秀芳一下，示意她往旁邊站，聽聽費大嬸到底在說啥。
風把話一句句送過來，斷斷續續，鑽進他們的耳朵裡——
"……國安啊！不是我說你！哪有人像你們幾個那麼傻的啊！天天圍著後媽轉！後媽懷孕你們還開心！嘖嘖嘖！我都替阿芬寒心啊！”
“……你呀，別人把你賣了你還給人家數錢！後媽有哪個好的！國安，你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吧！你媽之前來找過你，你爸跟你後媽攔著，不給見咧！哎喲！你媽找我哭得啊！我看著都心酸！你現在還小，不懂。後媽哪有親媽好，你是從親媽肚裡爬出來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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