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信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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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落在一塊黑色岩石上歇腳，驚訝地看到石頭縫裡居然長著一株枯黃的靈草。在這種連靈力都沒有的地方，也不知怎麼活下來的。
鳳耀昭盯著那株草看了好幾秒，然後繼續向東飛。
很快他的視野裡就看到了那個哨站。
哨站比他想得更簡陋，幾間石屋圍成的小院子，牆是用碎石塊壘的，屋頂搭著乾草，看起來一陣風就能掀翻。
院子裡堆著幾把斷了柄的鋤頭、一口豁了口的鐵鍋、一堆劈好的柴火。
他落下來的時候，差點踩到一隻在院子裡刨土的瘦雞。
“喲，來了個稀客。”
一位中年人從石屋裡走出來，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疤，左眼是瞎的，右眼眯起來打量著鳳耀昭，然後看到了他腿上的信筒。
“少主的信鴿？”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解開信筒時，指甲縫裡全是泥，“怎麼換了隻新信鴿，以前那隻被老鷹叼了？我就說那隻太肥了，飛不快。”
鳳耀昭差點沒繃住，沒想到自己砸死的那位前輩還是隻大胖子。
陳校尉展開信紙，鳳耀昭站在一旁的石桌上，目光借機掃過信上的內容。
他本以為這封信是軍情，調兵、布防、巡查，諸如此類，但並不是。
信的開頭寫著：“黑石哨站陳校尉並全體駐守士卒，近來天氣轉寒，冬衣是否已經發放到位？上月撥去的糧草是否夠用？若有短缺，速速回稟，不可瞞報。你們駐守在死靈區邊緣，條件艱苦，若有需要，儘管列單子來，我讓人去采買。”
後麵還附了一行小字：“這次送去的糧草裡，特意多加了幾壇酒。天冷，值夜的時候喝一口，暖暖身子。但別喝多了誤事，陳校尉，說的就是你。”
鳳耀昭跟著偷偷看完了整封信。
他有些怔然，原以為樓不倚口中的重要事是仙魔軍情大事，亦或者是啥陰謀，卻沒想到，居然隻是一封慰問信。
他在仙界批過數不清的公文，調兵遣將，分配資源，什麼場麵都見過。
仙族沒有人間疾苦，人人皆可修煉，再偏遠的角落也有靈氣流轉。資質再差的仙族，生下來也是築基打底，再不濟也能禦劍飛行、引氣入體。
他一直以為三界之內，不能修煉的凡人隻存在於人界，那是天道給凡人的命數，與仙魔無關。
可眼前這個哨站，這些人，活的哪裡像修士？
他們守著一片連靈氣都沒有的死地，用最劣等的靈穀充饑，一年到頭最大的盼頭不過是冬天能吃飽穿暖，和凡人沒什麼兩樣。
鳳耀昭忽然想起飛過聚居區時，那個蹲在門口看天的小孩臉上詭異的紋路。
他想起來了，那不是胎記，是魔化病。
魔界有些天資不足的魔族幼兒，經脈承受不住魔界靈氣的侵蝕，反而會被靈氣反噬，在身上留下無法消退的斑紋。
為了活命，他們被送離靈力充沛之地，來到這種連靈氣都沒有的荒蕪角落。
仙與魔到底代表了什麼。
陳校尉看完信，沉默了一會兒。
他把信紙小心折好塞進懷裡，嘟囔道：“去年冬天差點凍死我，今年總算提前送來了，少主記性倒好。”
然後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乾餅，掰了一小塊放在鳳耀昭麵前。“這是送信報酬，我自己烙的餅子，摻了點灰麥，比軍糧好吃。吃了這個就不許去糧倉偷吃了。”
鳳耀昭看著那塊餅，灰褐色，硬得像石頭，一看就不好吃。
但這是陳校尉自己的口糧，鳳耀昭猶豫一下，還是很給麵子的低下頭，啄了一塊。
果然口感跟他想的一樣，又硬又沒滋沒味的，鳳耀昭梗著脖子硬咽下去了。
陳校尉咧嘴笑了，“行，回去跟少主說，這裡一切都好，讓他別惦記。對了，糧草裡再加幾壇酒，去年那批我沒舍得喝，全讓隔壁哨站的老孫頭順走了。”
鳳耀昭心想：這人倒是真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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