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初探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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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上蓋著一塊大紅綢布，布麵上用金線繡著一隻開屏的孔雀，華貴得讓滿院子的鳥籠都失了顏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勾了過去。
鳳耀昭也好奇地瞧著，那籠子被穩穩當當地放在院子中央，一個管事模樣的男人上前一步，滿 臉堆笑地朝老太太行了個大禮。
“小的給老太太賀壽了！我家老爺命小的送來這隻孔雀，恭祝老太太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歲歲年年，燈燈明亮！”
說完，他一把揭開紅綢。
籠中站著一隻通體青藍的孔雀，尾羽雖合著，但隻那一身流光溢彩的羽毛，就足以讓滿院子的鳥都黯然失色。它高傲地昂著頭，琥珀色的眼珠子睥睨著在場所有鳥類。
就在眾人驚歎之時，那孔雀忽然開口了。
“恭祝老太太鬆鶴長春，日月昌明。願您如這月夜城的燈火，長明不熄，歲歲平安。
這孔雀居然已經有了靈智，院中頓時一片讚歎，幾位女眷掩著唇驚呼，連老太太都坐直了身子，眼中露出幾分真切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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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管事見狀，忙補充道：“老太太，這隻孔雀可不簡單。它是我家老爺托人從南荒之地尋來的，已有百年道行，早就能口吐人言了。再修煉些時日，說不定就能化形成人，來伺候老太太。如今先關在籠子裡給您逗個樂，它可乖了，還會跳舞呢。”
說著，他朝籠中孔雀使了個眼色。
那孔雀便極通人性地緩緩展開尾羽，在籠中轉了半圈。尾羽如一把鑲滿寶石的扇子，抖開一圈流光溢彩的波紋，在燈火下熠熠生輝。
鳳耀昭差點被這浮誇的表演閃瞎眼。
還沒來得及腹誹幾句，他所在的竹籠就被人拎了起來，三下五除二掛到了廊下的一根橫梁上。
他還沒回過神，周圍便湧來一片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吵得他腦仁嗡嗡作響。
這片廊下掛的全是府裡養的普通鳥兒。金絲雀、畫眉、靛頦、繡眼，還有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小型鳥妖，籠子挨著籠子，擠擠挨挨掛了一整排。
方才那隻孔雀的表演還沒結束，這些鳥兒像是被什麼刺激了似的，一個個叫得格外賣力。
鳳耀昭本就傷後體虛，被這鋪天蓋地的鳥叫聲吵得整隻鳥都不好了。他煩躁地縮了縮脖子，努力屏蔽那些噪音。
可聽著聽著，他忽然覺出點別的來。
這些鳥叫聲裡，不少是有內容的。
他本就是鳳凰，鳥族至尊，通曉百鳥之語。
這些未曾開化的小鳥兒，叫聲雖簡單，卻並不是毫無意義的噪音。
它們的鳴叫裡藏著最原始也最真實的信息：哪裡有食物、哪裡來了生人、哪裡的籠子被打開過、哪個方向有危險。
這些鳥兒不會防著同類。
鳳耀昭慢慢抬起頭，目光在那些跳動的鳥影間掃過。
下人們防著人，護院防著刺客，可沒人會防著一群關在籠子裡嘰嘰喳喳的鳥。
鳳耀昭心跳微微加快。他忽然意識到，也許這些小鳥能為他帶來突破口。
賀壽的人來來往往，越來越多的鳥族被送進院子裡。
院中央已經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籠子，那隻孔雀依然是最出風頭的，被幾個女眷圍著逗弄，時不時說幾句討喜的話，惹得老太太頻頻點頭。
鳳耀昭蹲在橫梁上，把自己縮成一小團。他不再去管那些喧鬨，隻豎起耳朵，仔細分辨周圍每一聲鳥叫。
它們說，西邊有個院子總是飄著很重的油味。
它們說，北麵有間屋子，夜裡亮著燈，窗子一直關著，連它們都不敢靠近。
它們說，有個穿素衣的女人，佛麵獸心，每次經過這裡，它們都不敢叫。
鳳耀昭把這些話一字一句地記進心裡。
天色漸暗，園子裡點起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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