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當麵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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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昱並不知道方才與樓不倚擦肩而過。
他拉著鳳耀昭又走了兩條街，拐進一處廢棄的舊染坊。
院中曬布的木架東倒西歪，幾口染缸積著黑沉沉的雨水。他剛將鳳耀昭推到牆角，忽然腳步一頓，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他猛地回頭。
染坊門口，樓不倚正站在那兒。
他身後跟著滄墨和幾名暗衛，將出口堵得嚴嚴實實，可樓不倚沒有急著進來。
他站在門檻外，半張臉浸在午後的光裡，半張臉隱在門框的陰影中，目光越過滿院狼藉，落在鳳耀昭身上。
鳳耀昭跟在林清昱身後，脖子上那一圈青紫還沒消。可讓樓不倚瞳孔驟縮的，是他臉上那幾道暗紅色的紋路。
從顴骨到頸側，隱約浮著幾縷，像乾涸的血絲滲進了皮膚裡。那紋路他太熟了，魔化病。
死靈區裡那些被靈氣反噬的孩子，臉上就是這樣的紋路。
他心口像被人攥住，狠狠擰了一把。小風才離開他多久，就被人折騰成這副模樣。
林清昱的反應比所有人預料的都快，他幾乎是瞬間就鉗製住了鳳耀昭，五指扣住他的脖頸，將人擋在自己身前。
“樓少主，真是窮追不舍啊。”
林清昱的聲音從鳳耀昭頭頂落下來，輕飄飄的，帶著點笑意，“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殺了他。”
樓不倚站在門口，看著林清昱扣在鳳耀昭頸上的那隻手，慢慢將目光移到林清昱臉上。
那雙眼裡的暗紅比方才更濃了，幾乎要漫出眼眶，像燒在冰底下的火。
樓不倚見過這種神情，在他父親走火入魔的那段日子裡，父親的眼睛就是這樣的。
平時清明，可一旦運功岔了氣，那層暗紅便會從眼底翻上來，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頭啃噬他。
後來父親閉關不出，他偶爾去探望，隔著層層禁製都能感覺到那股狂暴的氣息。
樓不倚開口，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還要穩，“林魔君你冷靜些，你想要什麼，我們可以談。”
“談？”林清昱笑了一聲，手指微微收緊。
鳳耀昭疼得皺眉，卻沒有出聲，他不敢動，怕刺激林清昱。
可他能感覺到，林清昱的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林清昱忽然道，“樓不倚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找到他嗎？”
樓不倚搖頭，“不知。”
“因為昭昭根本沒有死，他涅槃了！”
林清昱的聲音越來越快，“而這隻鳥，他知道昭昭在哪！他送過昭昭的信，隻有我知道那封信的含義。”
鳳耀昭渾身繃緊了。
林清昱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濺起的漣漪正在一圈一圈蕩開。
他能感覺到滄墨的呼吸頓了一拍，也能感覺到那幾個暗衛的心驚。可他最在意的，是樓不倚的反應。
樓不倚站在門口，光影在他臉上割出一道利落的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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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涅槃”二字時，眼睫極輕地顫了一下，除此之外，麵上幾乎看不出什麼變化。
可鳳耀昭卻知道，樓不倚越是沒反應，心裡越是翻江倒海。
他盯著樓不倚看，比方才被林清昱掐著脖子時還緊張。一種說不上來的慌從腳底往上躥，快得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完了。
他在心裡對係統說：“你說，他會不會信？”
係統沉默了一瞬：“不好說，他見過你對林清昱的態度，也見過你身上的疑點。鳳凰涅槃這事……他從沒想過，可一旦被點破，很難說你身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串不成一條線。”
鳳耀昭心口一沉。
他忽然有點不敢看樓不倚了，可偏偏，他又忍不住去瞧。
樓不倚的目光正落在林清昱臉上，“林魔君，你的意思是，鳳耀昭還活著，這隻鳥知道他在哪？”
林清昱道，聲音急促起來，“對！昭昭一定還活著，他在等我。可這隻鳥不肯說他在哪，他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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