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戰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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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木沒有看錢有財，他邁開腿。從錢有財身邊走過。
帶起一陣極輕的風，他走到那堵剛剛壘好的半圓形土牆前。
牆體表麵的水分已經結冰。呈現出一種堅硬的黑褐色。
喬木伸出右手。手指扣住牆頭邊緣一處還沒完全乾透的凸起，指關節發力。
哢。一塊巴掌大小的泥磚被他掰了下來。
泥磚的斷麵上，露出密密麻麻的沙礫和黑綠色的碎屑。
喬木轉過身，他拿著這塊泥磚，走到賀連城麵前。
在距離賀連城兩步遠的地方停下，抬起手。把泥磚遞過去。
賀連城低頭看著他手裡的東西。沒有接。
喬木收回手。手指在泥磚的斷麵上用力撚了一下。
幾粒帶著綠毛的碎末掉落在雪地上。
“將軍若是不信，儘可找驗糧官來看看。”喬木的聲音很平穩，在風聲中聽得一清二楚。
他用指甲挑出一顆米粒大小的黑塊。放在掌心。
“這塊牆磚裡。好一點的粳米，隻占三成。”他把黑塊彈開，拍了拍手。
“河邊的細沙，占了四成。”
“剩下三成，全是發了綠曲黴的前年陳麥。”
喬木抬起眼皮，迎上賀連城的視線，桃花眼裡沒有一絲慌亂。
“這種東西，若真是發下去當軍糧。”
“將士們吃進肚子裡。不出三天，便會大麵積腹瀉，甚至嘩變。”錢有財跪在泥水裡。
他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像攤被戳破了的肥肉。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淌，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但他不敢伸手去擦。
“你……你血口噴人！”錢有財伸長脖子，嗓音嘶啞。
他雙手扒著凍硬的泥地，想往前爬兩步。
“將軍！他這是用爛泥巴在誆騙您！大軍的糧草怎麼可能……”
喬木沒有回頭，他直接打斷了錢有財的話。
“不僅如此。”喬木把手裡的泥磚捏碎。泥沙從指縫間漏下去，落在雪地上。
“這股發黴陳麥的味道，很特殊。遮不住。”他看著賀連城。
“將軍隻需派人去查一個地方。”
“甲字號糧倉。第三排底座的那幾百袋糧。”喬木的語速不快，字字清晰。
“去看看，那些救命的糧食，是不是全被這種連豬都不吃的垃圾掉包了。”
馬廄裡隻剩下風聲。
督戰兵們握著長矛的手滲出了汗水。矛尖隨著風微微晃動。
甲字號糧倉。是賀家軍過冬最大的指望，那是三萬將士的命脈！
賀連城的視線從喬木臉上移開，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錢有財。
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拇指抵住刀鐔。
“屠百裡。”
一個身高八尺的魁梧漢子從人群後麵大步跨出來，身上的重甲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末將在。”
“帶人去查。”賀連城說。
屠百裡狠狠瞪了錢有財一眼。轉身一揮手，帶著十幾個親兵快步離開。
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風雪裡。
漫長的等待，風卷著雪片吹在錢有財的臉上。
他癱在泥水裡，呼吸變得像破風箱一樣粗重，雙手死死撐著地麵。手臂也控製不住地打顫。
嘴唇張開又合上。發不出一絲聲音。
喬木站在原地，他低頭看著腳尖。把手揣進單薄的衣袖裡保暖。
賀連城也沒有動。他像一尊黑色的鐵塔，釘在風雪中。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踩碎了地上的冰層。
屠百裡大步流星地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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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兩邊肩膀上，各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粗麻袋。
手裡還拖著一個。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底布滿血絲，屠百裡走到錢有財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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