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黑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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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風向變了！
空氣裡的水分像是被抽乾了，乾冷的寒流從極北的冰原深處壓過來。
原本尖銳的呼嘯聲消失，變成了一種低沉的嘶吼，像是有什麼體型龐大的野獸在雲層上方喘息。
緊接著，拳頭大小的冰雹砸了下來，冰塊砸在將軍府的琉璃瓦上，瓦片碎裂。清脆的聲音連成一片。
砸在演武場的青石板上，碎成白色的粉末，四處飛濺。
氣溫斷崖式下跌！
屋簷下的水缸發出一聲悶響。水麵瞬間凍透，冰層把水缸撐出了一條長長的裂縫。
吐出的一口氣，在半空中直接結成細碎的冰晶，撲簌簌地往下掉。
零下三十度。這是極北之地最恐怖的天災！
黑風暴！
將軍府主院裡，臥房的窗戶紙被狂風撕裂。
一塊拳頭大的碎冰夾著雪片砸進屋裡，落在拔步床的被麵上。
賀連城睜開眼，他沒有去看牆角的兵器架。沒有去拿床頭的佩刀，翻身下床，一腳踩進靴子裡，靴筒的邊緣卷在腳踝下麵，他沒有伸手去提。
他一把抓起搭在屏風上的那件極品雪狐大氅，大步跨出房門，風阻力很大。
他頂著風，在連廊裡快步跑動。腳下的靴底踩碎了地上的冰淩，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去城牆巡視防務，也不是召集將領。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那個在演武場種地的人。那個隻穿單衣就能凍發抖的人。
演武場的門是關著的，兩扇沉重的實木門板在風中劇烈晃動，門閂發出快要折斷的木材斷裂聲。
賀連城抬起右腿，一腳踹在門板中央，門板轟然倒塌。撞在兩側的石牆上。
風雪迎麵撲來，賀連城站在門口，看向院子中央。
喬木沒有躲進屋子裡，身上隻有一件單薄的粗布裡衣。衣擺在風中瘋狂拍打著大腿。
他整個人撲在溫室大棚最粗的那根主梁上，雙臂環抱著那根木頭，雙腳深深陷在凍土裡。
身體被狂風吹得往後仰，弓成了一個驚險的弧度。
冰雹砸在他的背上、肩膀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單薄的裡衣被冰塊劃破了幾道口子，滲出細小的血絲。
他的手指凍得通紅，指甲嵌進了木頭的紋理裡，他沒有鬆手。
“我的土豆！”喬木的聲音在風暴裡有些劈裂。
他迎著風，對著黑漆漆的夜空大罵。
“誰敢掀老子的棚，我跟誰拚了！”他把臉貼在主梁上，用身體的重量去壓住那根在風中劇烈搖晃的木杆。
溫室大棚外層的保溫草簾被狂風掀起一角，底下的半透明樹脂薄膜被冰雹砸得啪啪作響。風順著縫隙往裡灌。
支撐大棚的木頭骨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演武場邊緣的避風牆角下，蹲著一個人。
老軍需官身上裹著兩層厚重的羊皮襖。手裡提著一個已經熄滅的防風燈籠。
他被風聲吵醒，裹著衣服跑過來看情況，他看著在風暴中心死撐的喬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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