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大喊三聲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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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鍬切入糧，金屬邊緣鏟進麥堆。金黃色的麥粒順著鐵鍬的光滑表麵往下滑落。
掉在廣場的青石板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幾十個青州親兵分散在十幾座糧山周圍。
甩開膀子往下挖。
有人從山腳下貼著地麵往裡掏，有人踩著麥堆，從半山腰往下掘。
麥子太乾燥了，挖出一個坑，周圍的麥粒就迅速流淌下來，把坑填平。
親兵們隻能加快速度。
鐵鍬上下翻飛，揚起的灰塵在陽光裡打轉。
挖紅薯的人進展快一些。
紫紅色的塊莖被刨出來，滾落一地。
半個時辰過去了，青州兵挖穿了紅薯山的底座。鐵鍬觸碰到了底下的防潮木板。
發出一聲沉悶的木頭撞擊聲。
一無所獲。
青州悍將站在那個挖開的大洞前。
太陽曬在銀色鎖子甲上，有些發燙。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流。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
他沒有抬手去擦，眼睛死死盯著麵前的紅薯堆。
沒有一塊石頭！沒有一捧沙土！
從山頂到山腳，全是飽滿的糧食！
悍將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幾顆散落的麥粒上，碾得粉碎。
他彎下腰雙手捧起一個剛挖出來的紅薯。
分量很沉，足有海碗那麼大。
表皮沾著一點乾透的黑土。
他雙手握住紅薯的兩端。用力往下一掰。
“啪。”
紅薯從中間斷開，聲音清脆，截麵露出雪白的果肉。
細密的汁水滲出來，帶著濃鬱的生澱粉甜味。
他又走到麥堆前，抓起一把金燦燦的秋麥。
挑出一粒塞進嘴裡，用後槽牙用力一咬。
麥粒堅硬，外殼破開，裡麵是實打實的白麵粉質。
每一寸，都透著豐收的真實重量。
悍將的呼吸亂了，胸口劇烈起伏，鎖子甲上的鐵片嘩啦啦作響。
手裡的半截紅薯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沾滿灰塵。
喬木站在幾步外，手裡的折扇在掌心敲了兩下。
“挖到底了？”喬木問。
聲音平穩，在安靜的廣場上散開。
青州兵停下手裡的鐵鍬，沒人敢接話。
喬木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屠百裡。
“上秤。”喬木抬起手，揮了一下。
屠百裡大喝一聲，一百多名粗壯的賀家軍士兵抬著家夥什走上廣場。
那是十幾杆巨型軍用大秤。
平時用來稱火炮和整車糧草的重器。
大秤的木梁有成年人大腿粗，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刻度。
秤砣是用生鐵鑄的，需要兩個士兵合力才能抬起。
粗麻繩綁著巨大的藤筐。
士兵們用鐵鍬把紅薯和麥子裝進藤筐裡。
裝滿一筐，四個士兵喊著號子，把藤筐掛在秤鉤上。
負責稱重的校尉推著鐵秤砣。
秤砣在木梁上滑動，發出滯澀的摩擦聲。
大秤的尾端慢慢翹起，直到和秤星齊平。
“一千二百斤！”校尉扯著嗓子大喊。
旁邊的文書拿著毛筆，在賬冊上記下一筆。
藤筐卸下，倒進旁邊的空地上。
又一筐掛了上去。
“一千一百五十斤！”
十幾杆大秤同時運作，廣場上全是報數的聲音。
木梁摩擦聲，麻繩繃緊的嘎吱聲，交織在一起。
文書手裡的算盤打得飛快。
算盤珠子碰撞，劈裡啪啦，連成一條線。
日頭漸漸偏西，天邊的雲彩染上了一層橘紅色。
最後一筐麥子過了秤，十幾個文書把手裡的賬冊彙總到一起。
交給了站在高台上的唱報官。
唱報官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兵，斷了一條左臂。
他用僅剩的右手接過那本厚厚的賬冊。
紙頁在風裡嘩啦啦地翻動。
唱報官低下頭，看清了上麵彙總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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